
“你別太過分!”
我渾身發抖,猛地衝上前,一把推開林子昂。
林子昂踉蹌了一下,撞在了旁邊的高腳桌上。
“嘩啦”一聲脆響。
桌上那個精美的清代粉彩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瓷片。
林子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著地上的碎片大罵。
“顧辭,你瘋了是不是?!”
“這可是我花十萬塊拍回來的古董茶杯,你賠得起嗎你!”
幾個少爺立刻圍了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真沒教養!不僅窮酸,還敢動手打人!”
“趕緊賠錢!十萬塊,一分都不能少!”
我看著滿地的碎片,腦袋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十萬塊。
我上哪去弄十萬塊?
我蹲下身,在一片哄笑聲中,顫抖著手把那張被踩得滿是灰塵的黑卡撿了起來。
我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了血腥味,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會賠給你的。”
我扔下這句話,推開人群,頭也不回地逃出了會所。
記憶畫麵一轉。
深夜,霍家那棟空蕩蕩的大別墅裏。
我沒有開大燈,隻在客廳角落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為了省電費。
我盤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麵前堆著一大包廉價的演出服。
為了還林子昂那十萬塊的茶杯錢,我托人找了個計件的手工活。
給這種劣質演出服的領口縫亮片。
一件十五塊錢。
十萬塊,我需要縫將近七千件。
我拿著一根極細的縫衣針,借著微弱的燈光,機械地穿針引線。
一顆,兩顆,三顆......
長時間的勞作讓我的眼睛幹澀發疼,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嘶——”
我不小心走神,鋒利的針尖直接紮進了左手食指的指腹。
一顆殷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但我根本顧不上疼,趕緊把手指塞進嘴裏吸了一口,生怕血跡弄臟了料子。
弄臟一件,不僅拿不到十五塊,還要倒扣五十。
我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姿勢,繼續縫。
淩晨三點。
別墅裏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針線穿梭麵料的細微摩擦聲。
我的十根手指上,已經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個細小的針眼。
有的針眼還在往外滲著黃水,稍微一碰就鑽心地疼。
但我不敢停。
我怕一停下來,就會想起霍清寒電話裏那句冰冷的“你是不是飄了”。
我怕我連在這個所謂的家裏,最後一點立足之地都會失去。
全球直播間裏,彈幕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隨後,迎來了更加瘋狂的反撲。
【天呐,這男的也太能演了吧?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縫破布?】
【霍家別墅連電費都交不起嗎?不開燈摸黑縫?他當網友都是弱智啊!】
【那個手上的血肯定是紅墨水提前塗好的!惡心,為了博同情真是不擇手段!】
【霍總快封殺他!這種戲精留著過年嗎?】
霍清寒坐在會議室裏,看著屏幕上我紅腫流血的手指,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她甚至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顧辭,你真是出息了。”
她冷笑出聲。
“為了讓我內疚,連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
“你以為縫幾件破衣服,我就會相信你一分錢都沒有?”
“每個月三千萬打進你的賬戶,你就算拿去燒,也不至於大半夜在這兒縫亮片。”
她轉頭看向女項目負責人,語氣森冷。
“去,把他的心理痛感數值調到最低,我倒要看看他這出戲能演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