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到出租屋的第三天,薑氏藥業在省城舉辦了盛大的納斯達克上市前夜答謝晚宴。
電視新聞裏正在同步直播。
薑宛舒穿著剪裁考究的銀色高定禮裙,身姿曼妙,意氣風發地站在聚光燈下。
許晏舟作為未婚夫兼風控總監挽著她的手,一襲修身挺拔的深黑晚禮服,宛如商界最耀眼的金童玉女。
“各位投資人,媒體朋友,薑氏藥業之所以能保持每年三倍的複合增長率。”
“核心在於我們掌握了不可複製的生物活性提純專利。”
薑宛舒手握麥克風,侃侃而談,大屏幕上展示著一款名為“青源露”的高端口服液。
“我們打破了傳統中醫藥無法量產的魔咒,將湘西古方的神秘力量,轉化為標準化的現代醫藥產品。”
台下掌聲雷動,省城首富和幾家頂級風投機構的合夥人紛紛舉杯致意。
此時此刻的縣城出租屋裏,空氣卻冷得像冰窖。
因為斷了養蟲圃的地氣滋養,手腕上的紫線已經蔓延到了手肘。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萬蟻噬心般的絞痛。
我靠在硬邦邦的布藝沙發上,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薑宛舒打來的。
我劃下接聽鍵,那頭傳來宴會廳鼎沸的人聲和歡快的爵士樂。
“阿策,看新聞了嗎?”
薑宛舒的聲音帶著微醺的笑意,那是登頂權力巔峰後的得意。
“今晚我們的估值正式突破了一百二十億。”
“晏舟剛剛在會上提議,等公司上市敲鐘那天,我們會在時代廣場包下一塊大屏幕。”
“專門放一張湘西老宅的照片,向秦家的傳統文化致敬。”
“你也算名揚海外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薑宛舒,庫房裏的那批原漿,你們用了多少?”
薑宛舒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出聲。
“阿策,你果然隻關心這些老黃曆。”
“那批所謂的原漿,晏舟早就讓實驗室用化學合成的方法完成了成分替代。”
“今天下午,新批次的三百萬支口服液已經全部封裝出庫,明天一早就發往全球各大經銷商。”
“事實證明,離開你那套玄學,現代工業不僅能運轉,而且運轉得更快、更高效。”
電話那頭,許晏舟沉穩醇厚的聲音隱約傳來:
“宛舒,投資界的前輩過來了,快過來打個招呼。”
薑宛舒對著手機最後交代了一句:
“阿策,早點睡吧,等上市的事情忙完了,我抽空讓司機帶你去省城的大醫院看看病。”
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緩緩放下手機,整個人蜷縮在沙發裏。
手肘處的經絡徹底暴起,一條黑紫色的紋路清晰可見。
那是青皇蠱在絕食三日後的反噬。
沒有了我的血脈安撫,寄生在原漿裏的子蠱,開始蘇醒了。
電視機裏,晚宴的氣氛達到了最高潮。
薑宛舒和許晏舟正共同握著香檳酒瓶,傾倒在堆成小山般的香檳塔頂端。
晶瑩的酒液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周圍所有賓客都在歡呼。
然而,就在香檳注滿最底層酒杯的一瞬間。
電視屏幕裏的薑宛舒突然動作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