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青韻的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

那是她那裝著繩索、膠帶和剔骨刀的工具箱。

賀崢攥著我胳膊的手收得更緊了，他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你聽見了嗎？”

賀崢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把臉貼在我的背上，淚水浸透了我的睡衣。

“她不是來修水管的，求求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我們等天亮，天亮了就沒事了......”

他一遍遍地哀求著，沒有指責我半句不是。

在這個隨時會喪命的絕境裏，他把所有的恐懼都化作了最卑微的乞求。

陳子嘉已經從床上滑了下來，跪坐在地板上。

他連爬過來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用一雙盈滿淚水的眼睛望著我，絕望地搖著頭。

我垂下眼簾，看著賀崢死死抓住我的雙手。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我知道他們在怕什麼。

上一世，沈青韻就是用這副溫婉的麵孔，騙過了所有人。

等門被撞開的瞬間，她的兩個女手下像母狼一樣撲進來，把我們逼進死角。

我至今都記得刀鋒切開皮膚時，那令人作嘔的黏膩聲。

可我更清楚，現在絕不能如他們所願，安靜地躲起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點點掰開賀崢的手。

“賀崢，你太緊張了，房東阿姨帶了工具箱不是很正常嗎？”

我轉過身，看著他因為錯愕而微微放大的瞳孔。

“修水管不用扳手和鉗子，難道用手捏嗎？”

賀崢僵在原地，眼淚凝固在眼眶裏，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似乎不敢相信，經曆過一次死亡的我，還能說出這麼天真的話。

周澤冷冷地看著我，轉身走向窗邊。

“既然你要等房東，那我們先通通風。”

他伸手去摸窗戶的鎖扣。

我快步走過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晚上風大，吹了會感冒的。”

周澤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剛才賀崢把窗戶鎖死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某種試探。

“這扇窗戶外麵，是唯一能通向隔壁陽台的防火通道。”

“你不讓我們鎖門，也不讓我們開窗，是想把我們都困死在這裏嗎？”

我迎著他的視線，沒有退縮。

“這可是三樓，萬一掉下去怎麼辦？”

“再說了，門外不就是房東嗎，開門就好了，為什麼要爬窗？”

我知道這扇窗戶外麵有什麼。

上一世，賀崢就是察覺到了不對，想帶著我們從這裏翻出去。

結果剛推開窗，蒙麵女人丙就蹲在黑暗裏，一刀砍在了他的胳膊上。

那條逃生通道，根本就是她們早就布置好的死路。

我直接拔下窗戶的插銷，用力將窗戶推開一條縫，然後把插銷順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賀崢呆呆地看著垃圾桶。

那是我們最後的退路，就這麼被我隨手丟掉了。

他慢慢蹲下身子，雙手抱住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困獸般壓抑的悲鳴。

“為什麼......”

陳子嘉一邊哭，一邊艱難地爬向賀崢，兩個男生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哥，你別這樣好不好......”

陳子嘉用細若遊絲的聲音喊我，眼眶紅得幾乎滴出血來。

“外麵的人好可怕，我真的好怕，你別惹她了行不行？”

門外的撬鎖聲又響了起來。

這次不再是金屬撥弄鎖芯的細微聲響。

而是用暴力破壞鎖孔的鋸條聲，刺耳得讓人牙酸。

沈青韻依然維持著那副好脾氣的腔調。

“小夥子，你家的鎖好像生鏽了，備用鑰匙估計也打不開。”

“阿姨隻能用點力氣了，聲音有點大，你們別害怕啊。”

我看著緊緊縮在一起的賀崢和陳子嘉，看著冷眼旁觀的周澤。

我轉頭看向那扇正在被一點點破壞的門，大聲回應道：

“好啊阿姨，你稍微輕點，別把門框弄壞了，不然還得我們賠。”

鋸條聲停了一瞬。

隨後，門外傳來一陣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

“放心，阿姨很專業的，絕對不弄壞門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