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在京城有十套四合院,房產證上全是我的名字。
家裏怕我年紀小應付不來,便讓養姐裴杜若替我打理。
從此她負責收租、簽約、談官司。
而我則忙著去冰島看極光,去瑞士滑雪,去巴黎看秀。
時間久了,大家都以為裴杜若是四合院的房東,我也不在意。
直到裴杜若把男朋友領回了家。
進門第一天,我送了他一串極品帝王綠翡翠手串,
他笑著收下,轉頭就吩咐管家去我的房間收拾行李,
“你也是大小夥子了,總住在姐姐家不像話。”
“我和你姐商量過了,以後你就搬去胡同尾那間小平房住吧。”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又從包裏掏出一份協議讓我簽,
“杜若賺的錢以後就是我們的共同財產了,所以你的黑卡我都停了。”
“簽了這份解除關係協議,你以後自己賺錢,別賴著杜若了。”
裴杜若走過來,拍了拍我肩膀。
"他是為你好,你一個人總得學會過日子。"
我沒有絲毫猶豫,拿起筆就簽下自己的名字,
看到他們迫不及待的收走協議,我笑了,
關係可以解除,可房產證上一直都是我的名字。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的房子,你們的共同財產還有幾毛錢。
......
“景行,你這間主臥采光真不錯,我和杜若打算重新裝修一下做婚房。”
沈青雲站在我那間紫檀木雕花大床前,隨手翻弄著我梳妝台上的腕表盒。
他今天穿了一套高定手工西裝,手腕上戴著的,正是昨天我送他的那串極品帝王綠翡翠手串。
陽光隔著窗欞灑進來,那抹綠色顯得格外紮眼。
我坐在角落的圈椅裏,手裏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普洱,靜靜地看著他。
“吳叔,把溫少爺那些不當季的衣服都打包。”
“打包盒買便宜點的就行,反正胡同尾那間平房也放不下什麼好東西。”
沈青雲轉頭吩咐管家,語氣自然得仿佛他才是這座院子真正的主人。
吳叔有些為難地看了我一眼,搓著手站在原地不敢動。
我沒有說話,隻是低頭吹了吹茶杯裏的浮葉。
裴杜若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職業套裝,金絲眼鏡襯得她幹練知性,一派京圈女強人的從容氣度。
“怎麼還沒收拾好?”
裴杜若走到沈青雲身邊,極其自然地牽住他的手。
“杜若,景行可能是不太習慣突然搬走,正鬧情緒呢。”
沈青雲順勢靠近她身側,語氣裏透著幾分懂事和委屈。
“畢竟他在這裏住了這麼多年,突然讓他去住平房,心裏肯定有落差。”
裴杜若抬起頭,隔著鏡片看向我,眼神裏滿是長輩般的包容和無奈。
“景行,青雲說得對,你年紀也不小了。”
“以前是我太縱容你,由著你滿世界亂飛,花錢大手大腳。”
她走到我麵前,從外套內側口袋裏掏出兩張卡,輕輕放在我手邊的茶幾上。
“這張是胡同尾那間平房的門禁卡,那房子雖然小,但五臟俱全。”
“另一張是普通的儲蓄卡,每個月我會讓財務往裏麵打兩千塊錢。”
她指尖在那張普通的銀行卡上點了兩下,聲音低沉而溫和。
“簽了解除關係協議,你就要學著像個普通人一樣去生活。”
“自己去擠擠地鐵,去菜市場買買菜,這對你以後的成長有好處。”
我看著茶幾上的兩張卡,覺得這一幕實在有些滑稽。
我爸媽走得早,留下這八百套四合院的龐大產業。
他們怕我一個年輕氣盛的少爺應付不來形形色色的租客和複雜的產權糾紛。
便從遠房親戚裏挑了裴杜若這個養姐,讓她代為打理。
這些年,她確實把表麵上的租金收得妥妥當當,也習慣了在外人麵前享受那份屬於“房東”的尊貴。
習慣到她自己都信了。
“那輛邁巴赫呢?”
我放下茶杯,聲音不大,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波瀾。
裴杜若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她甚至好脾氣地替我把茶杯推遠了一點,怕燙到我。
“車子我讓人開回公司了。”
“青雲最近要籌備一個重要的畫展,他需要一輛像樣的車充門麵。”
她看著我,理所當然地解釋著。
“你現在既然要體驗平民生活,開著邁巴赫去平房區實在不合適。”
“做人要踏實,不能總活在虛榮裏。”
沈青雲走過來,親昵地攬住裴杜若的肩膀,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是啊景行,杜若也是為了磨煉你的心性。”
“你看看你,除了四處旅遊花錢,一點生存技能都沒有。”
“等你能用這兩千塊錢養活自己一個月,你就會明白杜若的良苦用心了。”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內心出奇的平靜。
甚至連一絲憤怒都懶得生出來。
“好。”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既然你們覺得這是為我好,那我就搬。”
裴杜若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但她很快又恢複了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長姐做派,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她也不尷尬,順勢收回手插進褲兜裏。
“你能想通就好。”
“至於你書房裏的那些舊書,青雲嫌有味道,我已經讓收廢品的過來拉走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拉走了?”
“對,青雲打算把那間書房改成畫室,畢竟以後這個家會有新的男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