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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發燒了。

高燒三十九度,渾身滾燙,骨頭縫裏都在泛著酸痛。

嗓子幹得像吞了刀片,連咽口水都疼得冒冷汗。

我在保姆房那張硬板床上躺了一整天。

水米未進。

傍晚的時候,保姆房的門被粗暴地踹開了。

秦瀚淵捂著鼻子站在門口,滿臉嫌惡。

“陸鶴辭,你在這裝什麼死?”

“衣服還沒洗,晚飯也沒做,你真當自己是少爺了?”

我掙紮著撐起身子,眼前一陣陣發黑。

“爸......我發燒了,很不舒服。”

“能不能借我點錢......我去買點退燒藥。”

秦瀚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走進來,一腳踢翻了床邊的垃圾桶。

“借錢?你每個月拿五百萬,還要吃我們秦家的,住我們秦家的,你還有臉要錢?”

“發點低燒就嬌氣成這樣,你以為你是哪家的大少爺啊!”

“趕緊給我滾起來去做飯!”

“子燁晚上要吃糖醋排骨,做不好你就別想吃飯!”

他說完,轉身重重地摔上了門。

我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眼角滑落。

我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

打開那個熟悉的號碼,手指顫抖著按下了撥號鍵。

這是我這半個月來,不知道第幾百次撥打她的電話了。

我心裏抱著最後一絲可憐的希望。

哪怕隻是聽聽她的聲音,哪怕她隻是敷衍我一句也好。

嘟......嘟......嘟......

電話竟然通了!

沒有那句冰冷的“正在通話中”。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激動得連手都在發抖。

“慕挽......”

我沙啞著嗓子,剛剛喊出這兩個字。

電話那頭,卻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Allô?”(喂?)

低沉,慵懶,帶著濃濃的法式口音。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所有的血液都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我沒學過多少高深的法語。

可是,那幾個詞,我聽得太清楚了。

那是秦慕挽最喜歡的一部法國老電影裏的高頻詞彙。

我們曾經窩在狹小的出租屋裏,看了無數遍。

那個男人在電話裏說:

我,丈夫,別來煩。

他用最簡單的詞彙,向我宣告了最殘忍的主權。

緊接著。

電話那頭傳來了清晰的浴室水聲。

“嘩啦啦......”

那水聲,仿佛直接澆在了我的心上。

將我心裏那團名為“希望”的火苗,澆得連一絲青煙都不剩。

“啪”的一聲。

電話被掛斷了。

手機從我手裏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沒有歇斯底裏的哭泣,沒有崩潰的大喊。

我的感情濃度,就是這麼極端。

愛的時候,是毫無保留的100。

不愛的時候,就是徹徹底底的0。

在聽到那個男人聲音,聽到水聲的那一瞬間。

我對秦慕挽所有的擔憂、心疼、期盼,全部清零了。

原來,她在法國並沒有吃苦。

原來,她所謂的五百萬,不是因為窮拿不出來。

原來,她頂著全家反對招我,隻是為了把她家裏人丟給我應付。

而她自己,在浪漫的法國,新歡在側。

我真傻。

秦瀚淵和秦子燁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折磨我。

怎麼可能沒有她的默許?

如果她真的在乎我,怎麼會半個月連一個電話都不打?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從地上撿起手機。

熟練地打開所有的社交軟件,微信、微博、通訊錄。

將秦慕挽的賬號,全部拉黑,刪除。

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但我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翻身下床,從床底下拉出我來時提的那個破舊行李箱。

裏麵隻有幾件我以前擺地攤時穿的舊衣服。

秦家給我買的東西,我一樣都沒帶。

我坐在書桌前,拿出一張白紙。

一筆一劃地寫下五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內容很簡單。

淨身出戶,絕不糾纏。

寫完最後在落款處簽上“陸鶴辭”三個字。

我把協議書放在桌麵上,用一個缺了角的茶杯壓住。

提著行李箱,推開了保姆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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