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秦瀚淵和秦子燁正在看球賽。
看到我提著行李箱出來,兩人都愣了一下。
秦瀚淵立刻站了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提著箱子幹什麼?想造反啊?”
“晚飯還沒做,你敢踏出這個門一步試試!”
秦子燁更是直接衝過來,一把搶過我的行李箱。
“想跑?沒那麼容易!”
“誰知道你箱子裏有沒有偷我們家的東西?”
他說著,當著我的麵,“哢噠”一聲打開了行李箱。
把裏麵的幾件舊衣服全抖落在地上。
看著地上那幾件廉價的地攤貨。
秦子燁冷笑了一聲,還用腳踩了兩下。
“真窮酸。”
“就這幾件破爛,你還當寶貝一樣護著。”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檢查完了嗎?沒有你們秦家的東西吧。”
我彎下腰,把衣服一件件撿起來,重新塞回箱子裏。
秦瀚淵急了,上來拉拽我的胳膊。
“你到底抽什麼風?”
“我告訴你,既然入贅了我們秦家,就得守我們秦家的規矩!”
“慕挽沒回來,你休想走!”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想留我?好啊。”
我直視著秦瀚淵的眼睛。
“你們如果不讓我走,我現在就去大馬路上發傳單。”
“就寫秦家上門女婿被逼睡保姆房,克扣生活費,虐待贅婿。”
“你們秦家在圈子裏還要不要臉麵?”
“我看明天那些商界的老總們,會怎麼議論你們。”
秦瀚淵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最看重的就是秦家的麵子。
秦子燁也有些慌了,拉了拉秦瀚淵的袖子。
“爸,這瘋子要是真鬧出去,姐的臉也被他丟盡了。”
秦瀚淵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著我。
“滾!”
“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以後就算跪著求我,也別想再回來!”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拉起拉鏈,提著箱子,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無邊的夜色中。
......
時間,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的痛苦而停留。
轉眼,一年過去了。
這一年裏,我換了一個城市。
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餐廳,在後廚做切菜工。
工資不高,但足夠我租一個帶窗戶的小單間,養活自己。
我沒再碰過法語,也沒再想起過那個名字。
直到這天中午。
餐廳前麵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老板慌慌張張地跑進後廚。
“鶴辭,前麵有個穿高定套裝的女人指名道姓要找你。”
“看著挺有錢的,眼睛紅得跟要吃人一樣。”
我切土豆絲的手頓了一下。
一股直覺湧上心頭。
我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餐廳的大堂裏。
秦慕挽站在那裏,瘦了很多,眉眼間滿是疲憊。
往日裏那副從容不迫的精英模樣蕩然無存。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眶猩紅。
像是一頭瀕臨絕境的野獸。
她大步衝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聲音都在發抖。
“陸鶴辭!”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一聲不吭就留下一紙離婚協議,把我所有聯係方式都拉黑。”
她咬著牙,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在法國拚了命地加班,就是為了早點回來見你。”
“我每個月給你五百萬還不夠嗎!”
她紅著眼眶質問,眼角的淚水搖搖欲墜。
我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張曾經讓我甘願付出一切的臉。
明明該憤怒的,鼻子卻酸了一秒。
我立刻轉過頭喊了一聲:
“老板,給我來一碗忘情牛肉麵。”
老板在櫃台後麵愣住了。
“鶴辭,咱們店裏沒有忘情牛肉麵啊?”
我轉回頭,看著秦慕挽僵住的臉,語氣毫無起伏。
“那就煮一碗普通的牛肉麵。”
“不放眼淚不放痛,放忘情湯。”
秦慕挽抓著我肩膀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陸鶴辭,你在這跟我陰陽怪氣什麼?”
“我問你話!我每個月給你打五百萬,你為什麼還要跑到這種破地方來切菜?”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一年!”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你把錢花哪了?是不是又拿去倒貼你那個死鬼老爸的狐朋狗友了?”
“我秦慕挽的錢,就讓你這麼糟蹋嗎!”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質問,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伸手,一根一根掰開她緊攥著我肩膀的手指。
“秦慕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慢條斯理地從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裏掏出手機。
點開銀行APP,調出那張她給我的副卡的流水明細。
然後,把屏幕懟到她那雙猩紅的眼前。
“你看清楚了。”
“你口口聲聲說的,每個月五百萬。”
“你好好數數,這裏麵到底有幾個零。”
秦慕挽憤怒的表情在看清屏幕的那一刻,徹底僵住了。
她死死盯著那幾行可憐的數字。
第一月,入賬380元。
第二個月,入賬380元。
第三個月,入賬380元。
......
整整十二個月,每一筆轉賬都精確到了個位數。
總計:四千五百六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