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演後退了一步,似乎被我眼神中的凶光嚇到了。
但他很快穩住心神,拿出對講機。
“這是節目組的規定。
“你要是不服氣,可以退出。
“但違約金你賠得起嗎?”
我死死咬著牙,口腔裏全是血腥味。
又來了,這種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連一口飯都要剝奪。
我轉過身,沒有吵,也沒有鬧。
因為吵鬧會消耗熱量,我得去尋找新的食物。
第二天清晨,全村的狗狂吠不止。
村民們拿著鋤頭和鐵鍬,將節目組的營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你們滾出去!”
“那個男瘋子,把我們後山的野兔都挖絕戶了!”
“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導演組焦頭爛額,嬌夫們躲在帳篷裏瑟瑟發抖。
而我正躲在後山的灌木叢裏,眼睛冒著餓狼般的綠光。
死死盯著前方一頭落單的野豬。
我的嘴角瘋狂分泌唾液。
肉,好多的肉,純天然無汙染的肉。
我拔出腿上的生鏽鐮刀,像一道閃電般衝了出去。
跟拍的攝像大哥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晏周翰!你不要命了!”
他扛著幾十斤的機器,在後麵狂追。
跑到一半,直接扶著樹幹狂吐白沫。
彈幕在此刻達到了高潮。
【天呐!他徒手搏殺野豬?】
【瘋了瘋了,這男人絕對瘋了!】
【蕭家到底是怎麼虐待他的,能把一個豪門名流逼成野人?】
【樓上帶什麼節奏,蕭總每月給他兩千萬,他就是故意在立人設!】
【對,就是為了博眼球,這種男人真惡心。】
兩小時後,我拖著幾百斤的野豬走出了森林。
渾身是血,當然,是豬血。
我熟練地生火,架起豬腿。
滋啦。
油脂滴在炭火上,散發出致命的香氣。
我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大塊烤肉,顧不上燙,直接往嘴裏塞。
太香了。
這是我這一年來吃到的第一口真正的肉。
眼淚混合著油汙,順著臉頰流下來。
就在我的牙齒即將咬下第二口的瞬間,一道刺眼的遠光燈劃破了夜空。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像幽靈般停在不遠處。
車門打開,蕭令儀踏著夜色走來。
她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風衣,眉頭微蹙,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她走到我麵前,看了看我滿嘴的油汙。
又看了看那條還在滴油的野豬腿,眼底的嫌惡毫不掩飾。
“啪!”
她突然抬手,修長的手指猛地一揮,直接拍飛了我手裏的烤肉。
那塊金黃酥脆的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重重地掉進了旁邊的泥坑裏,沾滿了黑色的臟水。
我的動作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眼睛死死盯著那塊掉在泥裏的肉,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捏碎。
“你鬧夠了沒有?”
蕭令儀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我連夜驅車幾百公裏來看你。
“你就是用這種方式迎接我的?”
她拿出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過烤肉的手。
“晏周翰,你在這死裝什麼?
“每個月給你兩千萬,還不夠你吃的?
“你非要跑到這種地方,吃這種茹毛飲血的垃圾。
“你是想讓全網的人都看我的笑話嗎?”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她那張矜貴傲慢的臉。
耳朵裏嗡嗡作響。
“你拍飛了我的肉。”
我聲音極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塊肉,它沒有罪。”
蕭令儀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一塊帶菌的野豬肉而已。
“你非要為了這種東西,跟我無理取鬧?
“母親在導播室看著你。
“她已經被你氣得心臟病發作了。”
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
“我縱容你花錢如流水。
“不是讓你來敗壞蕭家門風的。
“收起你那套拙劣的表演,立刻跟我回去。”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摸出那張殘疾銀行卡。
“你剛才說,每個月給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