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他這番慷慨激昂的指責逗笑了。
從小到大,哪怕是賣煎餅的時候遇到最難纏的地痞流氓,也沒人敢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寄生蟲。
我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穩。
“這位助理,你可能搞錯了。”
“這些錢,走的是我名下股份的個人分紅賬戶,不是公司的運營公款。”
“我花我自己的分紅,有什麼問題嗎?”
趙宇航聽完,不僅沒有收斂,反而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冷笑。
“你的分紅?”
“陸霆,你還要不要臉?你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在街邊賣煎餅的文盲,也配拿分紅?”
“要不是陸總沒日沒夜地經營,公司早就倒閉了!哪來的錢給你分紅?”
“你手裏的股份不過是運氣好投胎投來的,你算個什麼男人,對得起陸總的付出嗎?”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的高管和員工們開始竊竊私語。
“趙助理說得對啊,陸總太辛苦了。”
“就是,天天看著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草包大少爺揮霍我們拚命賺來的錢,誰心裏能平衡?”
“真以為自己姓陸就了不起了,沒有陸總,他算個什麼東西。”
那些鄙夷的、嫉妒的、看好戲的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單手拎著保溫桶,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總裁辦門口的陸婉清。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被千夫所指。
“姐。”我叫了她一聲。
我以為她會像平時在爸媽麵前那樣,替我解圍,告訴所有人這是外公留給我的錢。
可陸婉清走上前,越過我,將趙宇航護在了身後。
她揉了揉眉心,用一種極其疲憊又無奈的眼神看著我。
“阿霆,宇航他剛畢業,性格直,隻是太有正義感了,看我太累才替我打抱不平。”
“你別利用你的身份為難他。”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為難他?
從頭到尾,我隻說了一句話,而他當著全公司的麵把我踩在了腳底下。
陸婉清卻轉頭溫聲安撫趙宇航:“好了,這裏沒你的事了,去忙吧。”
趙宇航從她身後探出頭,挑釁又狂妄地看了我一眼。
陸婉清歎了口氣,對我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我還有個會,以後沒什麼事少來公司,影響不好。”
我安靜地看了她幾秒,把保溫桶重重地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轉身離開了公司。
第二天上午,我像往常一樣來到集團,準備去我的董事長辦公室拿一份外公留下的舊文件。
可我剛走到那一層,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煙味。
我抬頭一看。
我那間寬敞明亮的董事長辦公室,門牌已經被摘了下來,換上了一塊嶄新的牌子——【吸煙室】。
門沒關,趙宇航正站在裏麵,指揮著幾個工人把我辦公桌上的東西往紙箱裏扔。
“哎,那個擺件粗糙得很,直接扔出去就行,別占地方。”
我走進去,冷冷地看著他:“你在幹什麼?”
趙宇航手裏夾著半根雪茄轉過身,看到我,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滿是得意。
“陸少爺,你來了正好。”
“公司辦公區域緊張,既然你從來不處理公務,這間辦公室空著也是浪費,我向陸總申請改造成接待客戶的貴賓室了,陸總已經簽字同意了。”
他走近我,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挑釁道: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通知你。”
“我已經向財務部提交了申請,停掉了你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和報銷額度。”
“陸氏不養閑人。你想花錢,就自己去基層跑業務,或者去大街上繼續賣你的煎餅。”
我拿出手機,果然,屏幕上躺著幾條銀行卡被凍結和限額的短信。
門外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員工。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等著看這位“草包少爺”當場暴跳如雷,或者灰溜溜地去找陸總告狀。
我看著手機上的短信,心裏不僅沒有憤怒,反而出奇的平靜。
我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退出了房間,轉身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