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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悲親人兄弟激憤聯綠林共抗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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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戰役，劉縯大軍傷亡十分慘重，軍心震恐，人人自危。光劉氏宗族，就犧牲了數十人，其中有二叔劉良的妻子和他的兩個兒子，劉嘉的妻子和兒女，劉秀的二哥劉仲，二姐劉元和她的三個女兒等。
全軍數日都沉浸在巨大的悲憤與憤怒之中。劉縯悲痛欲絕，他是痛恨交加，愧悔不已。
不久，又傳來了自己的母親嫻都於貧病交加中死於湖陽外爺家的消息，劉縯兄弟更是痛苦，憤怒至極。
為了穩住自己的軍心，劉縯隻好退保族弟劉祉堅守的棘陽，伺機與友軍聯合，報仇雪恨，東山再起。
劉祉字巨伯，他是劉秀的族兄舂陵康侯劉敞的兒子。
劉敞的曾祖父是節侯劉買，以長沙定王之子的身份冊封在零道的舂陵鄉，為舂陵侯。
劉買死後，他的兒子戴侯劉熊渠承襲爵位。
劉熊渠死後，他的兒子考侯劉仁承襲爵位。劉仁因為舂陵地勢低下潮濕，山林中有瘴氣，向皇帝上書要求減少封地戶邑，遷到內地。
元帝初元四年，皇帝改封他到南陽的白水鄉，仍以春陵為封國的名稱。
於是，他就與堂弟巨鹿都尉劉回和宗族人到那裏安家立業。
考侯劉仁死後，他的兒子劉敞承襲父親的爵位。康侯劉敞為人謙恭節儉、講義氣。他把他父親留下的金銀財寶和家產全部分給了他的兄弟。
那時，荊州刺史向皇帝報告了他的義行。皇帝很是感動，於是任命劉敞為廬江都尉。
過了一年多，適逢他的族兄安眾侯劉崇起兵，王莽懼怕和厭惡劉氏，就征召康侯劉敞到長安任職，不允許他回到自己的封國。
此先在平帝時，劉敞和劉崇曾經同時到京城朝見皇帝。祭祀時，他們都在明堂助祭。
劉崇看到王莽將要危及漢室天下，就私下對劉敞說：
“安漢公專擅朝政，群臣沒有不違心聽從的，國家傾覆的時刻即將來到。太後年事已高，皇帝幼小軟弱，高皇帝當初所以要分封兄弟子侄，大概是為預防這種情況發生吧。”劉敞心裏也同意劉崇的看法。
到劉崇的事敗露時，劉敞心裏很害怕，就想結交幫手，樹立私黨。
於是，他便為其子劉祉娶了高陵侯翟宣的女兒為妻。
適逢翟宣的弟弟翟義起兵要攻打王莽，南陽的官兵捕捉殺害了翟宣的女兒，劉祉也因此被關入監獄。父親劉敞為此上書謝罪，表示願率子弟宗族做士卒的先驅。
王莽剛剛攝政，還想要安撫劉氏宗室，因此他們全家才沒有被誅殺。到王莽篡權自立為天子時，劉氏宗族中是侯爵的都被降為子爵，享受孤卿俸祿，以後又都被削去爵位。
在劉敞死後，劉氏族人單單是劉祉被廢置，又不允許他當官為吏。
劉祉因為是已故舂陵侯的嫡子，德行淳厚，所以，劉氏宗室的人都很尊敬他。
到劉秀兄弟起兵時，劉祉兄弟也相繼從軍。王莽的前隊大夫甄阜就將劉祉的家屬全部關入宛城獄中。
那時，當漢兵在小長安戰敗後，劉祉則挺身而出退守棘陽。太守甄阜於是就將劉祉的母親、弟弟、妻子、兒女全部殺死，因而，劉祉對官軍也是切齒痛恨。
在這種不利的情況下，劉縯就思考再次與友軍聯合，共同對付官軍，為親人雪恨。
擊潰了劉縯大軍，太守甄阜，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是躊躇滿誌，洋洋自得。
意外的勝利，使他們陶醉。他們沒有想到，號稱強大無敵的劉縯叛軍竟然是這樣的不堪一擊。
當初，岑彭為試署（代理）棘陽縣長。劉縯、劉秀兄弟起兵時，曾經進攻棘陽縣城。岑彭眼見自己的守城民兵隻有兩三千人，而官軍大部根本沒有機會支援自己，完全不足以抵擋劉縯的數萬攻城部隊。
於是，他主動收拾全城的糧食輜重，率領全城百姓撤離，給劉縯留下了一座空城。劉縯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棘陽縣城，因而漸漸萌生了驕傲的情緒。
見城池被占領，岑彭就帶著自己的家屬投奔前隊大夫甄阜。
甄阜怪岑彭不能固守自己的城邑，就下令拘禁了岑彭的母親和妻子，讓他待罪立功，以便將功贖罪。岑彭隻好率領賓客努力作戰，以贖己罪。
這次，小長安聚之戰，岑彭帶領官軍前部，與劉縯大軍交鋒。他勇敢善戰，因而，立下重大的功勳。
太守甄阜，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對岑彭這樣的敗軍之將也能立下重大功勞，深感意外。他們沒有明白劉縯大軍的失利，主要是因為那天大霧，指揮不靈，而官軍人多勢眾，造成劉縯大軍的驚慌失措及對官軍的突襲準備不足所造成。
因此，官軍將領太守甄阜，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都一致認為，劉縯大軍其實徒有虛名。先前，他們奪取長聚，唐子鄉，湖陽，棘陽等地，不過是官軍守衛無方，劉縯叛賊僥幸得逞而已。
於是，他們把糧秣輜重，留在藍鄉（新野縣東北），派軍守衛。
然後，太守甄阜，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前隊貳（副長官）嚴説，棘陽令岑彭等率領十萬人的龐大精銳兵團，渡過潢淳水（新野縣境），到達沘（bi）水（唐河縣北）駐軍，決定一鼓作氣，消滅劉縯叛軍。
官軍在兩水之間，安營紮寨，布防準備，並且破壞了潢淳水上的橋梁，表達了誓與叛民決戰到底，絕不生還的決心。
劉家軍探子探尋，確知了官軍的確切消息，就急忙報告劉縯。劉縯聞之敵軍大兵壓境，心急如焚，急招劉秀及諸部將領商議。
這時，友軍部隊，綠林軍王匡的“新市兵”，陳牧的“平林兵”，得知官軍如泰山壓頂般逼近，而劉縯大軍又受官軍重挫，他們紛紛謀生怯意，準備撤出自己部隊遠遠逃走，避開官軍鋒芒。形勢十分危急。
其時，“下江兵”首領王常率領自己的部隊五千餘人，進抵宜秋聚（唐河縣東南）。劉秀，劉縯兄弟商議，決定破釜沉舟，前去說服王常他們，與王常聯合作戰，一同抗擊共同的敵人。
大哥劉縯親自帶著劉秀，李通等，到了王常大軍的駐地，拜訪大軍首領。
“各位兄弟，請通報貴軍的賢明首領，說伯升恭敬地拜訪！有重要軍情商議！”劉縯懇切地向守衛軍門的將士們請求道。
“下江兵”將士議論紛紛：“敗軍之將，還有什麼要事通報呢？”
劉秀急忙臉色沉痛地說道：“綠林兄弟，難道諸君已經忘記了官軍殘殺你們親人的仇恨嗎？為什麼你們會對朋友如此！這是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各位兄弟，勝敗乃兵家常事！官軍殘暴不仁，他們連婦女兒童也不放過，令人切齒痛恨；所過村寨，必然血洗；捕獲義士，必定株連九族。
大敵當前，我們應當同仇敵愾，一心對敵才是！否則，將會玉石皆焚！我們滅亡，貴軍也難獨存。請兄弟們三思！”
“三將軍言之有理啊！我們也曾經遭受挫折啊！難道隻是看他們的笑話不成？官軍殘暴，人神共憤。而今，他們氣勢洶洶而來，我軍也大受威脅啊！
看來，貴軍所提聯合作戰，乃是上策！我們的將領中，唯有王常將軍深謀遠慮，足智多謀，你們可以與他們一同商議。”
於是，綠林兄弟一致推舉首領王常與劉縯等討論軍情。
主賓坐定，馬上切入主題。
劉縯定了定神，謙虛恭敬地首先發言道：“感謝將軍們能夠給伯升一個機會，讓伯升與諸位綠林豪傑共同討論軍事問題。
我劉氏大軍，雖在小長安聚中遭受挫折，但仍然堅守棘陽縣城，大軍主力尚存。如今，我軍將士滿腔悲憤，義憤填膺，他們都欲與官軍決一死戰，沒有一人願意投降退卻，做哪些貪生怕死之人。
貴軍力量強大，作戰驍勇，將領賢明，美名遠揚，伯升敬仰萬分，傾慕之至！
但伯升以為，如果各軍單獨作戰，恐怕也難以抵擋官軍的十萬大軍。所以，伯升以為，為今之萬全之策，唯有聯合作戰，集中我們的優勢兵力，共同對付莽賊大軍一路可行。
如果分散，各自為戰，必然會被官軍各個擊破，玉石皆焚。如果放棄大軍，不顧家人兄弟，各自逃生，更是貪生怕死之徒，不是英雄豪傑的作為；況且，即使那樣，恐怕也難逃官軍的搜捕，我們弱小的妻兒老小，都難幸存。
所以，伯升以為，合則贏，分則輸，將軍們以為如何呢？”
王常醒悟，立刻大聲叫喊，立馬響應：“好計策！我們都是一群大老粗，沒有遠見，聽見伯升兄弟的分析，我們是如夢初醒。
當初，我們被逼造反，也隻圖苟延殘喘而已！但如今情形，即使我們想再做一個良民，又怎麼能夠呢！
王莽殘暴，人心思漢。而今，你們劉氏宗族能夠舉起義旗，真是蒼生之幸！由你們劉家出來領導，就是真正的天下之主，我們願意貢獻我們的身子，奔走效勞，共佐大業，以圖名留史冊。”
劉縯聞言大喜：“感謝王將軍深明大義！隻要事情成功，我們劉家豈敢獨自享受呢？那時，我們患難與共，榮華富貴，將會享之不盡。如果失敗，伯升我寧願戰死沙場，也不願投降叛賊，苟且偷生。
生死存亡，在此一舉！請王將軍說服諸位將領兄弟，共謀大義！”
“好！就是如此！大丈夫說話，一言九鼎！我馬上去說服手下兄弟！伯升大哥，你們回去好好準備，不滅逆賊，誓不為人！”王常性格直率，慷慨激昂地說道。
劉縯與王常把臂言歡，深相接納而去。
王常回到自己的中軍駐地，立即召集綠林各位兄弟前來探討軍情。
王常把商談的結果，以及聯合作戰的好處與分散作戰的不利之處，統統告訴了手下兄弟。大家紛紛讚同，點頭同意。隻有將領成丹，張卬提出異議。
成丹有些不服氣地說道：“王大哥，與劉家軍聯合作戰，小弟沒有任何異議，表示大力讚同。隻是，大丈夫既然起事，舉起義旗，我們就應該自己做主，為什麼要聽從他人指揮，任人擺布呢？”
張卬也隨聲附和：“成丹大哥說得有理！王大哥，我們下江兵兵強馬壯，應該自己做主子，憑什麼去受製於人，聽從他人的指揮呢！”
“兩位兄弟說得十分有理！這件事，大哥我也曾經深思熟慮，並不是一時草率，一時衝動做出的決定。
王莽惡賊，禍國殃民，苛酷殘暴，罪惡累累；他不斷犯錯，致使民不聊生，民心喪盡。漢室恩德，還長存人心。人心思漢，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能夠以複漢為名，趁機崛起。
人心向背，決定事業成敗：人們怨恨的，上天定會鏟除；人民盼望的，上天定會賜予。
所以，開創大業，反抗暴政，必須下順民心，上合天意，然後才能大功告成。如果仗恃自己的兵力強大，肆無忌憚，即使僥幸成功，最後也會一敗塗地。陳涉不尊奉楚王，自立為王，最終失敗就是如此。前車之鑒，後事之師。
以秦王朝與西楚王國項羽的兵強馬壯，不可一世，最終還歸於滅亡，也同樣是這個道理。
何況，我們兄弟都不過是一介小民，無知無識，毫無影響力與號召力。我們在綠林水畔嘯聚，隻圖苟延殘喘而已。因此，如果恣意妄為，那是自取滅亡罷了。
大哥我讀過幾天書，雖不算見多識廣，但也閱人多也。
我觀察與我軍談判的南陽劉家軍將領，劉縯，劉秀兄弟以及李通兄弟等這幾位領袖人物，個個是人中龍鳳，英才豪傑。他們處事深謀遠慮，軍隊紀律嚴明，一心吊民伐罪，是王侯將相的奇才。如果與他們合作，必然成功。這是上天保佑我們，為我們指出的一條明路！諸位兄弟以為如何呢？”王常循循善誘，耐心細致地為兄弟們做著詳盡的分析，令大家心服口服。
“下江兵”將領們雖然桀驁不馴，個性剛強，但一向都佩服和尊敬王常。
大家議論一會，終於一致同意：
“王大哥高瞻遠矚，所見實在高明！先前，我們實在抱歉，沒有見識，不能深刻理解大哥的意思！如果不是王大哥，我們可能走上不義之途！好，就依大哥建議！如有異議，斬無赦！”
於是，各將領率領大軍，投奔劉縯，並繼續與王匡的“新市兵”，陳牧的“平林兵”等綠林兄弟的部隊聯合行動。
此時，聯軍大軍漸漸雲集，各部同心協力，士氣高漲。
劉縯傾其所有，大事犒賞軍隊，與將領們歃血盟誓，訂立盟約，誓與官軍決戰到底。
盟誓完畢，劉縯下令隊伍先行休整三天，積極備戰，然後準備迎敵。
十二月三十日上午，將領們在棘陽召開聯軍軍事會議。
劉縯被推舉為盟軍總指揮，他當仁不讓，立即安排進軍方略。他在會上慷慨陳詞：
“各位兄弟，各位將軍：
我軍現已集結完畢，士氣高昂，群情激奮。承蒙各位綠林兄弟看得起伯升，推舉伯升擔任盟軍司令。在此，伯升先行感謝諸位的抬舉信任。要想戰勝敵人，必須軍令嚴明。所以與諸位首領商討後，伯升與諸位在此約法三章，希望兄弟們執行：
一，違背盟約，人神共誅，殺無赦。
二，不得擾民。我們是義軍，百姓就是我們的兄弟姐妹，我們絕不能肆意搶劫擄掠，否則殺無赦。
三，戰鬥期間，必須絕對服從命令；戰事結束，戰利品，一律均分，不得獨吞！
各位將軍，有無異議？如果沒有，就以此辦理！
王莽惡賊，罪行累累，罄竹難書。殺我親人，掠我財富，使諸位兄弟饑寒交迫，流離失所，骨肉分離，有家不能歸。如此血海深仇，難以言盡！
諸位，報仇就在今日！是榮華富貴，還是失敗受辱，是光榮殉國，還是苟且偷生，就在近日！
現在，伯升我擔此重任，安排進軍方略，望諸君多多努力！否則，軍法無情！
先前，我和諸位將領已經協商妥當，我們大家一致同意把聯軍分成六部，由各部首領率領，然後伺機進兵！
大軍作戰，軍需至上；行軍作戰，奇正相依。
因此，伯升決定，如今，我們應該趁著官軍驕傲懈怠，疏忽鬆弛，得意忘形之時，由伯升我親自率領大軍，首先偷襲官軍的後方基地。趁著他們後方空虛，奪取他們的輜重裝備，使他們軍無糧草，進退失據。
然後，我們六軍合力，共圍官軍，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諸位首領兄弟，你們有無異議？”
“伯升安排極當！就以此辦理！違令者，斬！”諸將一致拍手讚成。
劉縯下令，犒勞各軍。各軍立即行動，做好大戰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