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報仇雪恨劉縯建功人心思漢劉玄登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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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前夕，劉縯沉浸在激動而又緊張的氣氛中，他有些忐忑不安，有些坐臥不寧。小長安聚的失利，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一絲陰影，使劉縯對如今的軍事行動，顯得格外地謹慎，考慮得格外認真細致。

十二月三十日黃昏，劉縯召集全軍，舉行誓師大會。誓師大會上，劉縯麵對眾位精神飽滿的將士，他意氣昂揚、激情飛揚地發表戰爭動員令：

“各位將士，各位兄弟：

值此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我們劉家軍兄弟與綠林兄弟走到了一起。我們都對天盟誓，發誓一定要同心協力，拯救黎民，生死相依，共度難關，誓死消滅我們共同的敵人。

王莽逆賊，禍國殃民！他偽善殘暴，一意孤行！官軍殺我親人，掠我財富，使我輩良善百姓，不得安寧。辛勞終日，卻缺衣少食，辛苦勞作，卻骨肉分離。

我，劉伯升，高祖微末子孫。今日再次對天發誓，決心率領劉氏家族所有有誌之士，與綠林兄弟一道，同舟共濟，誓與莽賊決鬥到底。哪怕隻剩下最後一人，也絕不違背自己的盟約，背叛自己的兄弟，也絕不與莽賊妥協，苟且偷生。大家明鑒，諸君努力！

想我輩兄弟，都是一介良民。本指望於國家太平，能夠國泰民安，安享和平，與兒孫們嬉戲享樂，老死床第。

誰知，莽賊篡我劉氏江山，奪我土地，掠我財富，殺我父老鄉親，致使生靈塗炭，民不聊生。近年來，天災頻頻，貪官汙吏，肆意妄為，百姓水深火熱，民怨叢生。

可歎王莽老賊，不僅不思黎民疾苦，反而大肆盤剝，使餓殍遍地。民眾的正當訴求，不僅無人傾聽，反而遭受他們的大肆鎮壓，使民怨更加沸騰，天下幹戈四起。

諸位請看，我的這位李通兄弟，滿門六十四口親人，都被官軍殺害；伯升親屬兄弟姊妹，也被屠殺數十人；其他各位將士兄弟的親屬好友，也是死傷累累；婦女老人，遭受淩辱，就連懷抱中的無辜嬰兒，也被惡棍們斬盡殺絕。

如此血海深仇，我們是可忍孰不可忍！

為今之計，我們隻有以牙還牙，以血洗血！我們已經對莽賊不報任何幻想，因為他的屠刀已經高高舉起！

太守甄阜，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的十萬大軍，已將我部團團包圍。他們放言，要將我們趕盡殺絕。我們必須置之死地而後生，唯有自己解救自己！

忍辱求活，貪生怕死，哪是我輩男兒本色！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是建功立業，為民犧牲？還是苟且偷生，使祖宗蒙羞？都在此一舉！

各位兄弟，你們不要聽說官軍有十萬大軍，就心生怯意！知難而上，正是我輩英雄豪傑所為！

遙想陳涉當年，九百手無寸鐵的戍卒，就能首倡舉義，抵抗暴秦的百萬大軍，並最終使暴秦灰飛煙滅。

而今，我們義軍諸部，總計也有數萬人馬，與敵相比，毫不遜色。並且，我們乃是正義之師，乃是憤怒之師。我們有廣大的受苦受難的黎民百姓支持，哀兵必勝。

官軍人馬雖多，但戰線漫長，守衛不易。況且他們殘暴成性，人心盡失，到處都是他們潛在的敵人。

我們正可以以己之長，攻敵所短；集中兵力，發動突襲。

小長安聚之戰，我劉家軍失利，親人遭受蹂躪。如此血海深仇，將是我們討賊的動力！官軍僥幸戰勝，他們必然會對我們心存輕視。我們正可以利用這點，將計就計。

承蒙各位兄弟，將領，推舉我為聯軍首領。

所以，如今，大敵當前，伯升鬥膽地發布命令：按照我們既定的戰略部署，我軍分為六部，由各部首領率領進發，趁著黑夜，秘密出擊。明早雞鳴時分，突襲官軍大營。

王常兄弟，你率領”下江兵“兄弟，負責襲擊屬正梁丘賜大營；我，劉伯升，首先率領舂陵劉家軍兄弟，趁夜突襲官軍藍鄉基地，奪其輜重糧食，使賊人缺少後勤補給。

勝利之後，我再揮軍襲擊甄阜大營。其他各部兄弟，王鳳，王匡兩位大哥的”新市兵“兄弟，陳牧大哥的”平林兵“兄弟，負責攔截援軍，圍困敵人。

軍法無情，請諸位兄弟多多努力！

當初，棘陽之戰，我軍曾有擾民，掠民的事件發生。我伯升兄弟，聞知痛心疾首！民乃我衣食父母，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們不得不知。

我輩兄弟，都是來自下層，深知民間疾苦。希望將領們體恤民意，約束部下，不得肆意妄為。

至於戰勝官軍之戰利品，請諸位兄弟相信，伯升我會一視同仁，公平分配。

祝願今晚我軍大捷，明日度過一個喜慶的節日！

各位兄弟，將領，你們還有什麼疑問，還有什麼建議？請立即提出來，我們一同商定！

這裏，伯升再次重申：違背軍紀，違背盟約，臨敵退縮，臨陣脫逃者，殺無赦！

軍法無情！諸君努力！”劉縯停頓了一會，看了看各位將領。看將領們都沒有異議，於是，劉縯發布進軍命令，

“最後，伯升我宣布進軍命令：各部依計行事！立即出發！”

十二月三十日夜晚，太守長甄阜，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的大營裏，觥籌交錯。

除舊迎新的盛大延會正在隆重地舉行，大營裏到處是歡歌笑語。

太守長甄阜，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前隊貳嚴説，棘陽宰岑彭等將領不停地端起酒杯，接受部下們的祝賀與恭維。

太守甄阜，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躊躇滿誌，洋洋自得。小長安聚的勝利，使他們有些得意忘形。

“兩位大人啊，想起小長安聚之戰，末將們還是記憶猶新，興奮不已。在大人們的英明領導下，劉縯那夥叛賊是不堪一擊啊！

人人懼怕的劉縯惡賊，沒有想到，居然是紙糊的老虎，被大人輕輕地一戳，就現了原形。如今，我們十萬大軍雲集，消滅他們，就更加像捏死一條小小的毛蟲那麼容易哦！

兩位大人，你們說是嗎？”部下們紛紛獻媚，拍著兩位大人的馬屁。

“劉老細，你這家夥！就知道拍老漢的馬屁！我們還是小心為妙啊！”太守甄阜還沒有完全喪失警惕，還能保持一點清醒。

“怕什麼啊！那夥毛賊，聽見我們大人的威名，不嚇得四處躲藏，像老鼠似地嗎？尤其是騎牛作戰的劉秀那個家夥，他不嚇得尿褲子才怪啊！兄弟們，你們說是嗎？”將領們哈哈大笑起來。

“劉老細，真有你的！你這狗頭，把那夥蟊賊描繪得太形象了！聽說陰家有個絕世美女，乃是劉秀那個繡花枕頭的未婚妻。勝利之後，我們正好可以獻給大人享用享用啊！”前軍將領張嘯兒也不忘湊趣。

“正是正是！美女配英雄！隻有我們甄大人才最為合適！”

“哈哈哈哈！”歡笑聲響徹軍營。

正在這時，突然，有人推開營門，闖了進來。

“報告兩位大人，大將軍嚴尤，陳茂，送來急信！”侍從闖進大營報告。

“快呈上來！”太守甄阜下令道。

“好的！快呈上急信！大家靜靜！聽聽大人的命令！”侍衛長劉老細急忙製止。營帳中暫時恢複了安靜。

“甄大人，信中說的什麼啊？有什麼急事嗎？”部下們紛紛急切地詢問。

“哪裏有什麼急事！是這兩個敗軍之將，杞人憂天而已！他叫我們注意自己的軍營，保護好我們的輜重糧食！

劉縯那幾個蟊賊，想打我們的注意，這不是自尋死路嗎！我們的事情我們做主！能讓嚴大人，陳大人他們瞎操心嗎？大家說是不是？

兄弟們，大家繼續我們自己的活動，不要掃了我們的酒興！”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一臉不屑，傲慢得意地說道。

“好，大人說得極是！我們還希望叛賊們來捋虎須呢！也免得我們四處奔忙跑路呢！”部下繼續不失時機地拍著馬屁。

十二月三十日夜晚，納言（總參議長）大將軍嚴尤，秩宗（皇族事務部長）大將軍陳茂軍營裏。

已經到了深夜，嚴尤，陳茂兩人都還沒有一點睡意，他倆麵對麵地坐著，不停地相互勸著酒。

營帳中十分溫暖，可兩人的心裏卻有些寒意。慢慢地，酒湧上來，兩人開始有了一些醉意。

“嚴大人，你也不要太過憂慮了啊！反正，你已經盡到了你自己的心意了。如此寒冷的夜晚，你還專門派人盡力通知了甄阜，梁丘賜他們！在不在意，就看他們的了！你又何必如此憂心如焚呢！

況且，皇上對你的建議，也是不聞不問，置之不理。你又何必為朝舟如此操心，如此費心呢！好好行樂，活過一時算一時啊！”陳茂勸道。

“陳大人啊，隻有你最了解我的心意！皇上派遣大將，卻不發給他們可以調動軍隊的兵符。我們必須先行請示皇上，才能行動。這就跟用繩子拴住凶猛的獵狗韓盧（戰國時著名的獵狗），而要它捕捉野獸，有什麼分別呢？

我們手下隻有兩百多個官員，皇上卻要叫我們自行到所轄各州，自己去招募士兵。天下百姓怨憤，民不聊生，我怕軍隊還沒有招足，就已經全軍覆滅了啊！

甄阜，梁丘賜這兩個家夥，仗恃小長安聚的勝利，一意孤行，殘暴任性。兩軍交戰，攻心為上。他們卻將俘虜的婦孺老人，都殘酷地屠殺殆盡，這更加堅定了叛賊們抵抗的意誌。他們驕傲自滿，洋洋得意，我擔心他們會輕敵失利啊！這樣，局勢就會更加地難以收拾了！”嚴尤憂心忡忡地說道。

“嚴大人啊，你的擔心是對的！問題是，現在朝舟的情勢卻是，在上位的人日益昏聵，在下位的人錐心泣血，貢獻無門啊！

當初，你設計的應對匈奴的謀略，以及你對國事的分析，有識之士，都認為是治國良策。可惜啊，包括皇上，卻沒有任何人聽取啊！就是甄阜，梁丘賜他們，這次，也決不會把你的話當回事的！

現今當務之急，我們還是按照大人你的計策，盡快地推進到宛城（南陽市），以此為依托，消滅叛賊才是啊！”陳茂也有些憂慮地勸道。

“陳大人啊，現在天下烽煙四起。叛賊的情勢，本來不至於弄得如此難以收拾的！可惜皇上一意孤行，不聽忠言啊！

陳大人啊，你還記得那件事情嗎？當初，皇上曾經打算任命費興擔任荊州牧，治理荊州百姓。

費興辭行時，皇上專門召見他，詢問費興在荊州的施政方針。費興老老實實地說出了心中的打算：‘皇上啊，荊州，揚州人民，大都住在山嶺水澤，依靠捕魚，打柴謀生。如今，皇上頒布六種專賣獨占條例，無論捕魚，打柴，都有捐稅，嚴重傷害人民的利益啊。

而且，荊州等地，一連數年旱災，遍地饑饉，人民無法活命，才會鋌而走險，去當強盜，以此苟延殘喘活命的。

我到任以後，準備用皇上名義，鼓勵強盜們返回故鄉，供給他們犁耙，耕牛，種子，寬減他們的捐稅，希望他們能夠安居樂業，則反側自平！’

皇上聽不順耳，就把費興免職。結果最後使局勢更加無法收拾。

後來，範升先生又對大司空王邑提出自己的建議，認為國內人民的憤怒，才是最值得朝舟擔心的。

可惜，忠言逆耳，無人肯聽！你我奉命剿賊，與民作對，逆天行事，我不知道將怎樣死填溝壑呢！”嚴尤的憂憤愈盛。

“哎，天意就是如此！嚴大人啊，我們還是及時行樂吧！何須如此憂國憂民！來，幹杯！”陳茂舉起酒杯道。

午夜已過，太守甄阜，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的大營裏，將士們喝得酩酊大醉。

不久，如雷的鼾聲在大營中響起。

突然，一個侍從不顧衛士的攔阻，通通通地闖了進來，大聲吆喝，把太守甄阜驚醒：“報告大人，叛賊劉縯，劉秀兄弟，親自率領賊軍，偷襲我藍鄉輜重大營。統領張將軍，李將軍，請求大帥派軍支援！”

“吆喝什麼！你不要命了嗎？一小撮蟊賊，就把你急成這樣！這夥蟊賊，膽都嚇破了，還能有什麼作為，值得大驚小怪的！

大家隻管休息！傳令下去，叫張將軍，李將軍拚死守住自己的大營。天亮之後，我和梁大人一同率軍去收拾那夥蟊賊！有誰再敢攪擾老爺我休息的，小心他的狗命！”甄阜睡意連連，惱怒萬分地吩咐道。

正月一日醜時，藍鄉。

劉縯，劉秀大軍突襲成功，甄阜郡朝舟軍的所有輜重，全被奪獲。將士們興高采烈，鬥誌旺盛。小長安聚失利的陰影，一掃而空。

劉縯決定一鼓作氣，收拾官軍。他留下一部，守衛奪獲的輜重；然後急忙吩咐全軍快速進餐，立即做短暫休息。

最後，他率領大軍急行軍，回到前線大營。

那時，聯軍各部，已經各就各位。

劉縯親自分兵，布置下一步的戰略。

他按原定計劃把大軍開始布置，他自己親率大軍自西南方向，攻擊太守甄阜的主力大營；下令王常的下江兵兄弟自東南方向，攻擊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大營。其他各部堅守自己的崗位。

早晨，攻擊開始。

其時，太守長甄阜，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的大軍還在睡夢之中。將官們，還在中軍大營中呼呼酣睡。

這時，藍鄉輜重，眷屬被劫的消息也一同傳到了官軍營中。官軍一時軍心動搖，士卒們人心惶惶，心生怯意。

然而，比起劉縯聯軍這些烏合之眾來，郡朝舟軍還算是訓練有素的。經過一陣短暫的慌亂之後，官軍將士終於開始抵抗還擊。

一時，戰鬥成為了膠著之勢。整個上午，雙方都沒有多大進展。

中午臨近，劉縯開始著急。

他明白久攻不下意味著什麼。他緊急傳令王鳳，王匡的“新市兵”，陳牧的“平林兵”，予以支援。然而，兩路人馬卻找各種借口拖延，作壁上觀。

無奈之下，劉縯急招弟弟劉秀商議。

劉秀正在前方率軍出擊，他見大哥呼喚，知道局勢不妙，他急將指揮權交到李通手裏。這時，小長安聚覆轍的陰影又不知不覺地籠上劉秀的心裏。

劉秀來不及休息，馬不停蹄地緊急來到哥哥身邊，一同計議。

最後，劉秀建議，下令劉家軍直屬的舂陵子弟兵拚死抵抗，抵住太守甄阜所部的強大壓力；然後，出動自己所有的預備隊，重點進攻弱旅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的大軍。

劉縯見局勢如此，也無別的妙計，隻好同意。他知道，這是一部險棋，也許就意味著全軍覆滅。

劉縯在心裏暗暗怒罵：“王鳳，王匡，朱鮪，陳牧，你幾個狗崽子！平日裏自稱英雄豪傑，大敵當前，居然打自己的小算盤，當了縮頭烏龜！

老子滅亡了，也沒有你幾個好過的！老子知道，老子僥幸勝利了，你幾個老小子，就會又來搶老子的功績。早晚，老子會想法修理你們的！”

但憤怒終歸憤怒，劉縯隻有咽在肚裏。他知道，不能讓憤怒左右自己的情緒，影響大局。

於是，劉縯急令預備隊，全力以赴，支援王常大軍。他知道，此時此刻，隻有王常，才算一個真男子！

劉秀兄弟的計謀，終於有了明顯的效果。

午飯時分，官軍已經是又渴，又饑，又困，又累。他們身心疲憊，士氣低落。

劉縯的預備隊及時地投入，左右夾擊，一下使局勢發生了逆轉。梁丘賜的大軍突然崩潰。

甄阜所部望見梁丘賜的大軍潰敗，知道大勢已去，急忙脫身逃命，四散奔走。

見敵人潰敗，劉縯急令追擊。王鳳，王匡的“新市兵”，陳牧的“平林兵”，見形勢發生逆轉，也紛紛對官軍發動猛烈攻擊。

官軍急忙後撤，向潢淳水（新野縣境）方向逃生。但兵敗如山倒，官軍被斬殺溺死者有兩萬多人。

太守甄阜，屬正（民兵司令）梁丘賜雖然勇猛指揮，奮力抵抗，但已經難挽敗局。他們也先後被義軍殺死。

岑彭也在拚死抵抗，但已經於事無補，自己的努力已經無濟於事。他自己也身受劍傷，隻好急忙率領敗軍，逃到宛城，與前隊貳嚴說共同守城。官軍餘眾見勢不妙，紛紛投降乞命。

劉縯聯軍沘（bi）水大戰，取得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