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報仇雪恨劉縯建功人心思漢劉玄登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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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知甄阜，梁丘賜所部十萬官軍頃刻間敗績，納言（總參議長）大將軍嚴尤，秩宗（屬正，皇族事務部長）大將軍陳茂，震驚恐慌至極。他們沒有想到，預料中的事情會發生得這麼迅捷。

他們急忙率領草草集結的大軍，打算向宛城進發，駐防宛城，以待援軍。

義軍探子得到嚴尤，陳茂所部官軍的消息，急向劉縯報告軍情。劉縯當機立斷，決定趁戰勝敵人的餘威，不給官軍以喘息之機，對納言（總參議長）大將軍嚴尤，秩宗（皇族事務部長）大將軍陳茂所部予以沉痛痛擊。

於是，劉縯留下一部收拾戰場，清理搬運戰利品，收編隊伍。然後，他立即親自率領大軍在淯陽（南陽南三十公裏綠楊村）悄悄埋伏，伏擊嚴尤，陳茂大軍。

不久，後續援軍打掃完戰場後，也陸續前來支援。劉縯陳兵誓眾，下令焚燒繳獲積聚，但無法搬運的財物，打破釜甑，擊鼓進軍。

義軍勢不可擋，再次大破嚴尤，陳茂大軍，斬首三千餘級。

嚴尤，陳茂棄軍逃走，跑到潁川（河南禹縣）集結殘兵。劉縯乘勝包圍宛城。

自甄阜，梁丘賜戰死，嚴尤，陳茂逃走後，義軍的聲勢愈盛。投軍的百姓，也紛至遝來，絡繹不絕。

不久，劉縯聯軍就已多達十餘萬人。

劉縯義軍的聲威一時震動全國，各地反莽的形勢越發波瀾壯闊。京師的王莽更加地坐臥不寧，茶飯不思。然而，一起密謀卻已經在義軍內部悄無聲息地暗中進行。

綠林義軍大營的中軍帳裏，戒備森嚴。綠林豪傑的首腦們，秘密地聚在了一起。龍頭大哥王匡，王鳳，與三大部-新市兵、平林兵，下江兵的各位綠林弟兄，很難得地再次坐在了一起。大家邊飲著酒，邊商量著重要的大事。

還是老大王匡首先發言：“各位兄弟，先靜靜，聽大哥一言！沘（bi）水，淯陽大戰，我軍勢如破竹，消滅莽賊十幾萬大軍，大長我軍士氣。莽賊大軍，已經不足為懼。為今之計，我們應當推舉一個領頭人，帶領我們一同富貴，否則，我們就會是群龍無首，始終會被別人認為是一群盜賊。兄弟們以為如何呢？”

眾將紛紛讚同：“大哥高瞻遠矚，說得極是！我們應當迅速擁立一個皇帝，以此號令全國！使其他英雄豪傑，唯我們的馬首是瞻。如此，則大業可成！我輩榮華富貴，也會享之不盡。”

“是的！就是應該這樣！人無頭不行。王匡，王鳳，兩位大哥，處事公正，義薄雲天，首舉義旗。我提議推舉王匡大哥為皇帝！”陳牧首先提議。

“兩位大哥德高望重，公正無私，當然是最合適的人選！問題是，如今，人心思漢，還是推舉劉氏皇族為宜。我怕推舉大哥做皇帝，會招引天下人的反對與責難，引來更多的敵人！那時，恐怕局麵就不太容易收拾！”朱鮪心直口快，提出了自己的異議。

“朱鮪兄弟說得很有道理！人心思漢乃大勢所趨！我也是如此看法。不知大哥，二哥與諸位兄弟還有何建議？”王常的心中也讚成推舉劉氏族人，因此他立即附議。

“恩，兩位兄弟，你倆不避嫌疑，暢所欲言，正是我們兄弟倆所希望看到的的！我的想法也是這樣。我們應當順應民意，選擇劉姓皇族子弟為是。

因此，我提議在我們的軍中推選劉姓將領，擔任皇帝。這樣，我們才能名正言順。”王匡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思索了一會，也覺得他們的建議深合眾議。

“兄弟們說得極是！我王鳳也讚同如此。好，大家都無異議，我們就這樣決定！

現在，讓我們提幾個候選人，供大家參考，如何？我就不避嫌疑，首先提議推舉更始將軍劉玄。他是舂陵侯的後裔，而且很早就投效我們。他的脾氣秉性，都為我們深知！小弟認為，他是最最合適的人選！”王鳳首先建議道。

“大哥說得很有道理！但更始將軍一向懦弱無能，缺乏威信，我怕他擔當不了如此的重任！我提議推舉劉伯升即位皇帝。伯升他足智多謀，英明剛武，治軍紀律嚴明，新近又立下大功。我以為他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對我們的複國大業十分有利！”王常表示反對，他提出了不同的人選。

“王大哥啊，你肯定是被劉伯升兄弟洗了腦了，你才會對他們兄弟倆推崇備至！如果劉伯升當上皇帝，我兄弟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的！”朱鮪首先跳出來堅決反對，

“第一，他不會聽從我們兄弟的建議，我綠林兄弟就會受製於人；

，他處事太過嚴明公正，我們就會心存忌憚，不能為所欲為；

，棘陽，沘（bi）水，淯陽大戰中，他已經對我們綠林兄弟有了成見，甚至有了不滿的情緒，如果他當上皇帝，你怎麼能夠保證他不會公報私仇，借機陷害我們。那時，恐怕我們後悔就已經不及！

與其這樣，我們還不如推舉更始將軍為帝。他畢竟早就加入我們綠林的陣營，很早就是我們的人！”朱鮪強烈地反對。

“是的！朱鮪兄弟的憂慮很有道理！我也反對推舉劉伯升！如果，他當上皇帝，我們綠林兄弟的大部人馬，反而會受到他的少數劉家班人馬的控製，那我們就會得不償失。”陳牧也提出了自己的憂慮。

“凡人處事，無論為國為家，都不能太過自私，光為自己的私利考慮。我們推舉皇帝，更加應從大計出發，為兄弟們的前途通盤考慮。否則，我們就會咎由自取，害人害己。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下的苦果，到時，就會讓我們自己吞吃。兄弟們可要三思！”王常臉色慎重，再次強烈反對。

“王常兄弟，你說話不要這樣指桑罵槐，血口噴人！難道我們兄弟推舉皇帝，隻是為了我們自己的私利嗎？你是不是懷疑我們王家兄弟，想自己當皇帝嗎？認為我們隻是把更始將軍當成一個傀儡？你也是綠林出生，難道你的下江兵，就不是我們綠林兄弟嗎？”王匡氣勢洶洶地吼道。

“兄弟們，和為貴！不要爭吵了！傷了我綠林兄弟義氣！兩位兄弟，我們都是為了我們綠林兄弟的共同利益，不想受製於人，才會如此！想我王鳳兄弟，哪裏會是不顧義氣之人呢！好，我提議，就到這裏為止。我建議最好舉手表決！”王鳳打起圓場。

“好的！還是大哥說得有理！大家表決，我來數票！一經決定，任何人不能反對！”陳牧提議道。

“好，我也讚同！不要為此事，讓大家說兄弟我不夠義氣！”王常也表示同意。

於是，綠林豪傑們，除了下江兵將領王常反對外，其他人都一致決定推舉更始將軍劉玄為皇帝。

劉家軍，綠林豪傑的聯軍將領們統統集合在了大營裏，商討反莽大計。還是王鳳出頭，搶先宣布了他們秘密商定的決議。

“各位兄弟：

最近，我軍連連大捷，人馬財物是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難以管理。為了財物的分配，軍紀管理等問題，兄弟友軍之間，不時會有一些摩擦與誤會產生，嚴重傷害兄弟間的義氣。

為了更好地配合作戰，滿足天下百姓人心思漢的心願，我們兄弟商議，推舉更始劉玄將軍，擔任我們共同的主人，成為我們的領袖，我們的皇帝！

伯升兄弟，你新近立下大功，也是舂陵侯後人，想必不會反對我們的決定。諸位兄弟，你們有否異議？”王鳳趁便還將了劉縯一軍。

聞知王鳳宣布的決定，劉縯大驚失色。他馬上站起身來，就想奮力反對。周圍的劉氏部眾，劉稷，劉賜，劉祉以及他們的親戚賓客，李通，李秩兄弟，鄧晨，陰識等也是憤憤不平。

劉秀急忙拉住大哥的衣角，給他連使眼色，叫他坐下。

劉縯一下冷靜下來。

劉縯一下醒悟到，自己雖然新近立下大功，但自己劉家軍的直屬部下人單力薄。周圍部眾，無論是王鳳，王匡的“新市兵”，還是陳牧的“平林兵”兄弟，他們都是綠林的人馬占據絕對的主力。

“下江兵”將領王常雖然與自己的劉家軍一向友好，配合默契，但他究竟也是綠林出生。聯軍中諸位手握重兵的將領更是以綠林豪傑居多。萬一翻臉，事情就會變得不可收拾，必然會影響反莽大計。此時，還是大局為上，團結為上吧！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思忖半響，劉縯站起身來表態，試圖有所轉機：

“各位兄弟：

蒙諸位將軍，兄弟們的厚愛，尊重我劉氏皇族，推戴劉玄兄弟擔任我們的領袖，伯升我萬分感動，伯升我也表示十分讚成。

不過，如今擺在我們麵前的問題是：北方，青州，徐州一帶的赤眉義軍，他們已經擁有數十萬人，力量足可以鼎足三分。

他們一旦得知，我們的綠林豪傑擁立劉姓皇族子弟為帝的消息，如果他們也擁立一位劉姓皇族子弟做天子，那麼，就會出現，莽賊還沒有被完全消滅，而劉姓皇族已經先行內訌，發生爭鬥的場景。

這樣，就會使天下人心疑懼不安，不知如何應對；那時，就可能會出現我們自己人傷害自己人的情形。伯升我私下以為，這不是消滅莽賊的最好設計。

而且，舂陵到宛城，不過三百餘裏。在這麼綠豆大般的土地上自稱皇帝，很容易成為別人攻擊的目標，讓人民承受災難，伯升我也以為這也不是最佳的謀略。

伯升我的意見是，我們先不要急於稱帝，而是暫時稱王，發號施令。其實，國王的權力同樣可以誅殺將領，獎善懲惡，和皇帝沒有兩樣。我們何必要隻圖虛名，而得實禍，成為眾矢之的呢？

如果，赤眉義軍擁立的人賢能，我們就去歸附他們，他們也不會剝奪我們的官職爵位。如果赤眉義軍沒有行動，那麼，等我們消滅了莽賊，收服了赤眉義軍，然後，再登上皇帝寶座也並不算遲。諸位以為如何呢？”劉縯侃侃而談，力圖讓綠林豪傑們明白自己的深意。

“伯升，你太膽怯了！要做，我們就直接做皇帝，當什麼國王呢！我們現在就立即推舉更始劉玄將軍做皇上，兄弟們還有無異議？”王鳳不理會劉縯的意見，轉身問自己的綠林兄弟道。

“沒有！就這樣了！大哥的決定好極了！”綠林將領們大聲吆喝，紛紛讚成。

王匡，王鳳的“新市兵”部下將領張卬，揚眉怒目，他拔出自己的寶劍，砍擊地麵。他大聲吼道：“疑事無功！如果我們對自己的決定，也說三道四，猶疑不決，是一定不會成功的！

今天，我們兄弟的這項決定，決不允許有種想法！大家是否同意？”

“好！就這樣決定！”綠林將領們興高采烈地表示讚同。

二月一日，在淯水（河南白河）河畔沙灘上，義軍建立了一座高台。就在這高台上，劉玄被宣布為漢王朝的皇帝。

聞知此項決定已成定局，劉玄惶恐不安，他手足無措，大汗淋漓。

在自己一向畏懼的王匡，王鳳，陳牧等綠林將領的擁護之下，劉玄隻好戰戰兢兢地走上高台，麵向南方站立，接受群臣的朝拜祝賀。

劉玄滿麵通紅，緊張而又羞慚，內心十分恐懼。他滿臉是汗，汗流浹背。他一言不語，隻是顫巍巍地舉起雙手，顫抖著向台下的眾臣示意。

王鳳，陳牧等綠林將領在台下緊緊地盯住劉玄，不住地向他遞著眼色手勢，指揮著劉玄完成登基的儀式。王常，鄧晨，李通，劉稷等將領眼見劉玄根本不像一個有膽有識的領袖的形象，失望至極，內心憤憤不平。

忙活了半天，劉玄才回過神來，他終於鎮定了一些。他定了定神，接過侍衛手中的聖旨，照本宣科，聲音戰抖地誦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乃高祖玄孫，接受天命和群臣百姓的擁戴，於此黃道吉日，二月辛巳日，即位稱尊。凡朕子民，必將沐朕鴻恩。

朕宣布，即日起，廢除莽賊地黃四年年號，改稱漢帝更始元年。除莽賊家族外，朕將赦免天下所有百姓官員無罪。凡是順朕子民，棄暗投明者，朕一律有賞，恕全家無罪。有能斬得莽賊頭顱來歸者，朕必封他萬戶侯爵。

望軍民人等，聞此消息，奔走相告，趕快背棄逆賊，棄暗投明，回歸於朕。朕既往不咎，還將大力賞賜！

如若不識時務，違背天意民心，決意頑抗到底，義軍到時，定會玉石皆焚，恐將後悔莫及。

朕現在宣布，任命堂叔劉良為國三老，王匡大哥為定國上公，王鳳大哥為成國上公，與朕共商國事，此為第一等級；

任命朱鮪大哥為大司馬（軍隊最高指揮官），劉縯兄弟為大司徒(宰相)，陳牧兄弟為大司空(最高檢察長)，讚襄軍國大事，此為等級；

任命舂陵侯嫡子劉祉兄弟為太常將軍，劉秀兄弟為太常偏將軍，王常兄弟為舟尉。其他將領，為九卿將軍，此為等級。

其他官民人等，凡有功於朕的，朕將一一封賞！欽此！”

劉玄也十分明白，王匡，王鳳兄弟把自己推上高位，其實並沒有安上什麼好心。自己不過是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一麵擋箭牌，一個傀儡而已。自己的手下無人襄助，沒有黨羽爪牙，而自己又不太懂得軍政大事，自然凡事隻有唯唯諾諾，聽從他們的擺布而已。

弄明白了這一點，劉玄也就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也明白，必須扶持自己的勢力，體現自己的權威。

他回到自己的臨時行宮，就急忙緊急召見自己的堂叔父劉良商議。

聽見皇上召見，劉良急忙走進行宮應命。與皇上交談不久，劉良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深刻了解到了皇上此時的處境。

所以，劉良抓住時機向劉玄進諫道：

“皇上啊，雖然你已經貴為皇帝，但我們所有的土地，也不過是彈丸之地，隨時可能麵臨強敵的攻擊。莽賊聽說陛下自立為帝，必然會調集重兵對我漢軍攻襲。萬一失敗，其他將領可以乘機溜之大吉，而皇上你就會成為莽賊心中最大的叛逆。

因此，老臣以為，我們必須首先增強自己的實力。當務之急，就是應當以滅新複漢為號召，開拓疆土，擴展我們的勢力。

首先，我們隻有首先拿下宛城，作為我們的臨時陪都，我們才有立足的根基；其次，應該兵分幾路，分別攻擊莽賊各郡，拓展我們的疆域。如此，則大業可成！

否則，困處險地，隻有死路一條。皇上以為如何呢？”

“二叔啊，想不到你居然有如此文韜武略，你高瞻遠矚，說得極是！”聽見二叔的分析，劉玄轉憂為喜，心中很是高興。

“都是皇上英明，肯聽老臣的建議！皇上啊，行軍打仗，與叛賊對壘，需要真才實學才行！光會吹噓拍馬，沒有真功夫是斷然不行的啊！”劉良不失時機地跟劉玄灌著迷魂湯，順便推銷者自己的主意，

“臣以為，全軍之中，隻有老臣的侄兒伯升有些軍事才能，皇上英明睿智，想必肯定知道這些。所以，老臣大膽，不避嫌疑，推薦伯升侄兒率領漢軍大軍，攻打叛賊據守的宛城。皇上以為如何呢？”劉良懇切地提出了自己早已醞釀好的建議。

“二叔說得極是！寡人就怕成國上公，定國上公兄弟反對，不肯同意伯升兄弟率領大軍！”劉玄猶豫不定。

“陛下，現在你是皇上啊！你應該學會自己做主啊！況且，皇上啊，我們都不是外人，老臣就據理直言，言無不盡。陛下想必知道，如果陛下派王匡，王鳳兄弟他們去圍攻宛城，憑他們的才能和智慧，陛下能保證勝利嗎？如果失利，陛下的江山就會危在旦夕。

皇上神聖聰明，應該當機立斷，辦事果斷才是。

如果陛下你即刻下旨，木已成舟，老臣以為，王匡王鳳兄弟，他們也絕對不會冒著得罪陛下，得罪群臣的危險，來拚命反對的。

而且，陛下也可以分別任命他們兄弟為統領，率領眾將軍攻打其他各郡啊！這樣，達到了權利的均衡，豈不是兩全其美嗎？”劉良再次懇切地建議。

“好的！朕是皇上，應該自己做回主了！”劉良說中了劉玄的心坎，他一下子就來了勁。

“好的！朕就聽從二叔的建議，馬上下旨，派遣劉縯兄弟率領十萬漢軍主力，前去奪下宛城。好作為朕的都城；

派遣成國上公王鳳，統領劉秀，王常，李軼，鄧晨等為一路，北上開拓疆土，掐斷官軍外援；

派遣大司馬朱鮪，大司空陳牧，九卿將軍李通等為一路，南下去扼斷官軍的援軍。”劉玄下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