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孤注一擲王莽出兵破釜沉舟劉秀發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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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各地叛亂是風起雲湧，京師長安，卻仍然是一片歡樂之景，充滿著節日的歡慶氣氛。辭去舊歲，迎來了新的一年，王莽依然沉浸在驕奢淫逸的享樂之中，依然在拚命地粉飾太平。

其時，王莽為了表示自己的自信和鎮定，顯示自己的泰然自若，英明睿智，他特別把白了的頭發染黑，表明自己的年富力強，精力旺盛。

他下令太史推算新朝的氣數，以便自欺欺人。結果，太史算出新王朝的氣數居然有三萬六千歲曆紀，如果六歲一改元，新朝曆數將千秋萬代，綿綿不絕；而且，王莽自己稱尊，可如黃帝般地白日升天，誑耀百姓，銷解盜賊。

聞聽太史的稟報，王莽是龍顏大喜。

於是，王莽下旨廣征淑女，充斥後宮。

他選立沈陵人（西安市南）史諶的女兒當皇後，以黃金三萬斤，還有無數的珍珠寶貝，車馬奴婢作為聘禮，加以迎娶。他還遴選嬪妃，滿足自己的隱喻，總計共一百二十人：計有三位夫人，位比公爵；九位嬪，位比列卿；二十七位世婦，位比大夫；八十一位禦妻，位比子爵。

為了表示自己的皇恩浩蕩，王莽下旨赦免天下囚犯，下令盜賊自行解散，過往不咎。

他著令太師王匡，國將哀章等，討伐青州，徐州的赤眉盜匪；著令大將軍嚴尤，陳茂，繼續討伐南陽郡劉縯盜匪。

王莽對天下叛民發出威脅：“天下盜賊，你們要認清形勢，不要自絕於朕！朕已經為你們指明了生路。如果你們再繼續執迷不悟，拒絕解散，妄圖頑抗到底，那麼天兵到時，就會玉石皆焚。朕將派出大司空王邑，率領百萬大軍，將你們剿除殆盡。”

不久，北方青州，徐州的官軍被赤眉部眾擊敗，南方南陽郡太守甄阜，屬正梁丘賜失敗被殺的告急文書也如雪片般地飄進皇宮，王莽這才開始驚慌失措，心生怯意。

禍不單行。

其時，新王朝名將，納言（總參議長）大將軍嚴尤，秩宗（皇族事務部長）陳茂戰敗的消息也很快傳到了京師，王莽更加恐懼，急得在皇宮團團轉。

王莽明白，劉縯的豪強起兵，才是自己真正的最大的敵人，才是自己的心腹大患。因為劉縯豪強們的目標明確，就是要奪取，奪回他的天下，恢複漢室朝舟；赤眉，及其他的難民起義都不過是一些疥癬之疾，他們造反隻是為了自己的生存所作的垂死掙紮之舉。

於是，王莽把鎮壓的重點和剿滅的主要目標全部轉移到了南陽郡。

王莽立即下旨懸賞，斬殺，捉拿劉縯。

他下旨張貼榜文，捉拿劉縯等：

“軍民人等，如能斬殺，捉拿叛賊劉縯者，朕將封他為五萬戶的侯爵，賞賜黃金十萬斤，位上公。長安官署及天下所有的鄉亭，都需懸掛劉縯惡賊畫像，每天早上同朕一樣，用箭射之。欽此！”

王莽打出他的最後一張王牌，他決心孤注一擲，集中所有的優勢兵力，立即撲滅玄漢朝舟。

他緊急召見王氏宗族心腹子弟-大司空王邑，大司徒王尋前來商議，著令他們立即使邑巡縣，得專封賞，乘坐朝舟驛馬車，大發郡國之兵，掃平變亂。

王莽還下旨征召精通兵法的才士六十三家，以及數百策士，充任大軍參讚；任命巨人巨毋霸擔任營區壘尉（司令）；攜帶大量的凶禽猛獸-老虎，豹子，犀牛，大象之類，助長威勢；命令各郡各州精兵，由州牧，郡守親自率領，在洛陽回師。

大司空王邑，大司徒王尋得旨，馬上緊急調兵。他們在洛陽集結身著鏜甲的將士四十三萬，號稱百萬大軍。其餘沒有及時到達的郡縣部隊，就下令他們仍然先在洛陽回合，聚集後，再跟隨自己的大軍行進。

征討大軍出動，旗幟狂舞，輜重如雲，人馬喧天，聲勢浩大，在千裏路途，絡繹不絕。

五月，大司空王邑，大司徒王尋大軍南下，經過潁川，與納言大將軍嚴尤，秩宗（皇族事務部長）陳茂的殘兵兵團回合，大軍聲勢更是駭人。

嚴尤，本名莊尤，字伯石，是莊君平的遠房玄孫。他曾與王莽共讀於長安敦學坊，著有兵書《三將》。他常常自比為樂毅、白起。他一向頗受王莽器重，曾經擔任朝舟大司馬之職，征戰無數，勝多敗少。

然而，因為後來與王莽政見不合，漸受排擠，以納言將軍之職率軍出戰，卻因為與少年得誌的權貴們有嫌隙，而鬱鬱不得誌。

先前，王莽下令征集0萬人的大軍和一年的軍糧攻擊匈奴，意圖將匈奴一舉消滅，一勞永逸。

王莽派遣中郎將藺苞、副校尉戴級率領一萬騎兵，招誘呼韓邪的兒子們，想依次任命為十五個單於。藺苞、戴級派翻譯到塞外，引誘呼左犁汙王欒提鹹和他的兒子欒提登，欒提助三人到來。

來到後，藺苞、戴級就按照計劃脅迫欒提鹹做“孝單於”，欒提助為“順單於”，都給以豐厚的賞賜，企圖分裂匈奴部眾，並用驛站傳車送欒提助、欒提登到長安接受任命。

王莽封藺苞為宣威公，虎牙將軍；戴級為揚威公，虎賁將軍。

匈奴單於聽到後，大怒若狂說：“先單於（呼韓邪單於）受先帝（漢宣帝）的恩澤，不可以辜負。現在的天子又不是漢帝的子孫，憑什麼當皇帝呢！憑什麼對我們指手劃腳，甚至分化我們的部眾呢？我一定要報複，以報答先帝的恩惠！”

於是，單於就派遣左骨都侯、右伊秩訾王欒提呼盧訾及左賢王欒提樂，率軍進入新王朝邊塞雲中郡益壽塞，大殺官吏人民。

此後，單於遍告左右部都尉、各邊境親王，命令他們按照自己的旨意不斷地侵入邊塞寇掠。

匈奴侵略軍大股一萬多人，中股數千人，小股也有幾百人，殺死雁門郡及朔方郡的太守、都尉，搶略官吏和百姓的牲畜財產，不可勝計。

沿邊一帶，空虛耗散。因而激怒王莽做出了討伐匈奴的決定。

當時，在邊境的各位將領，因為討伐匈奴的大批兵馬尚未集結完畢，沒有接到王莽的旨意，所以都不敢出境攻擊匈奴。

在王莽的追隨者中，也有極少數，這時還能夠保持著清醒的頭腦的人，對王莽的行動提出異議。討濊（音huò）將軍嚴尤就是其中的一個。

嚴尤對皇上這種不顧天，不顧地，不顧民意，不顧實際的一味胡來的舉動深為憂慮。他清楚地看到，皇上再這麼搞下去，國家不就要完蛋了嗎？

想到這些，一種責任感驅使著他，他決心去冒險反對皇上的決定。

於是，他不顧一切地上書勸諫王莽，指出旨意中下令征討匈奴時，先到指定地點的部隊原地待命，隻有等待諸路大軍到齊，再全線出擊的戰略失策：

“臣聽說匈奴為害中國由來已久，可還從來沒聽說過哪個王朝能夠徹底征服匈奴的。遠的不說，就拿晚近的周、秦、漢幾個王朝來講，他們都曾想用戰爭手段解決問題。遺憾的是，他們都未得到戰勝匈奴的上策。

如果認真去加以考察，臣認為周僅得中策，漢僅得下策，秦則無策可談。周宣王時，匈奴內侵，宣王命將出師，驅逐之而已，國家損耗有限，因此天下稱明，是為中策。

漢武帝時，選將練兵，廣征糧財，遠征大漠，雖有克獲之功，匈奴也不甘示弱，兵連禍結三十餘年，結果是兩敗俱傷，天下稱為下策。

至於秦始皇，他不忍小恥而輕用，濫用民力，修築萬裏長城，征調天下民財，邊防雖暫得粗安，但國內卻民不聊生，結果轉瞬即亡，這就是所謂的無策可談。

現在我們連年受災，西北地區尤其嚴重。此時，皇上卻要下旨征發0萬眾，征調00日糧，討伐匈奴，除非竭澤而漁，否則難以達到目的！

何況，我們還麵臨著軍事上的種種嚴重困難呢：

一、各地征調的部隊，按路程遠近計算，很難在一年之內聚齊於邊境地區。那些先到者長期待命，暴露於野，師老械弊，已無戰鬥力可言。

二、邊境非農業地區，不能供應軍糧，內調於郡國，又很難及時供應。

三、按一人三百天計算，耗糧近斛，非牛力不能勝任。牛自身又須攜帶食物，加起來共計0斛，實在太重了。況且胡地多是沙漠，無水無草，根據以往的經驗，軍出未滿百日，牛多已死掉，餘下的軍糧很難靠人力搬運。

四、胡地秋冬甚寒，春夏風大，所以很難攜帶大量生活必需品。再者部隊長期野戰，更難於適應那裏四時多變的氣候，因此必有疾役之憂。前人伐胡，不過百日，非不欲久，實在是環境太惡劣了。

五、部隊隨身攜帶輜重，機動之師必然不多，行軍速度也必然緩慢。如果敵人逃遁，我方難以追趕，如與敵人遭遇，我軍難與敵人力戰，如遇險阻，我軍首尾相銜，宛如長蛇。此時敵人發起攻擊，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臣以為如此耗竭海內民力，此戰未必成功，所以憂心重重，希望陛下能夠改變進軍方略。

如今，既然陛下已經執意發兵，就應命令先至者迅速出擊。不必等待其他部隊的到來，出其不意，打擊敵人。

因此，今臣等請求皇上給予將領們足夠的機動權利，率先深入敵境，打擊胡虜。希望聖上批準！”

嚴尤的一席話說得有理有據，難以辯駁。他既總結了曆史上的經驗與教訓，又透辟地分析了當前的具體困難；既想到了民眾的疾苦，又考慮到國家的安危。

但王莽依然一意孤行，執意不聽，立即駁回了嚴尤的建議。

從此以後，嚴尤飽受冷落，輕視，也越發灰心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