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家拆遷款下來這天,妻子溫晴從廟裏求來一枚平安符,笑盈盈地走到我麵前。
“老公,這是我特意去山裏給你求的,貼身戴著,能保你歲歲平安。”
她踮起腳,要把紅繩往我脖子上掛。
我低著頭,看著那枚符湊近我的脖頸。
上一世也是這樣,我帶上這個平安符的第四天,突然變成了老家看門的大黃。
而“我”的身體被大黃占著,成了個眼神空洞、流著涎水的廢人。
兄弟陸凱紅著眼眶指天發誓,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溫晴哭著拿出財產授權書,說要替我“保管”家產。
我爸媽沒有多想,相繼簽下名字。
可很快兩套回遷房被賣,兩百八十萬被他們揮霍一空。
我爸媽住在出租屋裏,省吃儉用給他們寄錢,還逢人就說兒子命好,攤上這麼個重情重義的兄弟和媳婦。
我被鐵鏈鎖在狗棚裏,拚命狂吠,可他們聽不懂我的求救。
後來父母察覺不對勁,去找他們要說法,被他們找人推到大馬路上,一輛大貨車衝過來,人當場沒了……
“老公?發什麼呆呢?”溫晴的聲音把我拽回來。
她舉著那枚符,眼巴巴地看著我。“快戴上呀,我想親眼看見你戴好。”
“這段時間千萬別摘下來,洗澡也戴著,大師說摘下來就不靈了。”
我接過那枚符。
前世我隻當是妻子的心意,二話不說就貼身戴好。
現在再看,這哪是什麼平安符。
這分明是催命符。
我心底寒意翻湧,麵上卻不露分毫。
我把符捏在手裏,沒有立刻往懷裏放,隨口提了一句:
“對了,陸凱最近老喊腿疼,說是舊傷又犯了,這符給他更好。”
溫晴聞言,動作頓了一瞬。
隨即她笑了:“你放心,他是你最好的兄弟,我肯定也給他求了一個,等晚上他過來吃飯,正好送給他。”
我看著她,前世她也是這樣,隔三岔五就給陸凱捎點東西,一雙襪子、一條圍巾、一盒膏藥,說是“替你照顧兄弟”。
我當時還覺得她細心周到,把我兄弟當自家人,從來沒多想。
直到困在狗身裏,我才聽見他們打電話。
溫晴的聲音帶著笑,輕飄飄的:“周嶼還趴在狗棚裏叫呢,天天叫,煩死了。”
陸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急什麼,等把他爸媽也處理了,就沒人礙我們的事了。”
“到時候咱們想怎麼過就怎麼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溫晴嗯了一聲:“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終於能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了。”
那會兒我才知道,他們倆早就背著我搞在了一起。
我垂下眼,把翻上來的那股惡心硬壓回去。
“那就好。”我順著她的話點頭。
溫晴起身去臥室換衣服。
趁她去臥室的空隙,我飛快起身,從她放在玄關的包裏摸出那枚她準備送給陸凱的平安符。
兩個符外觀一模一樣。
我把自己手裏那枚藏著邪術的符,放回溫晴的包裏。
而溫晴準備送給陸凱的那枚普通平安符,被我貼身收好。
溫晴換好衣服出來,笑著問:“符戴好了嗎?”
“戴好了。”我拍了拍胸口的位置,麵不改色。
我看著她的笑臉,心中泛起冷笑。
溫晴,陸凱,你們欠我的,欠我爸媽的,這一世我連本帶利,一筆一筆,跟你們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