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的菜擺滿了整張餐桌,紅燒魚、鹵牛肉,全是陸凱愛吃的口味。
門鎖哢嗒一響,陸凱拎著兩瓶酒站在門口:
“嶼哥,聽說拆遷款下來了?二百八十萬,恭喜啊。”
我笑著側身讓他進來:
“快進來,你嫂子做了你愛吃的菜。”
飯桌上,溫晴將平安符遞給陸凱:
“陸凱,嫂子也給你求了一枚平安符。”
“山裏大師開過光的,戴上保平安的。你這些天,洗澡也戴著,摘了就不靈了。”
陸凱接過去,笑著揣進內兜:“這怎麼好意思,還讓嫂子破費。”
“嶼哥那枚呢?讓我瞅瞅,看跟我的有啥不一樣。”
“那可不行。”溫晴語氣嚴肅,
“大師說了,佩戴後符不能離身,更不能拿給旁人看,衝撞了靈力,兩個人都要遭殃。”
我端起白酒站起身,胳膊搭上陸凱的肩膀,故意裝出吃味的模樣:
“你倆當著我的麵嘀嘀咕咕,背著我還有什麼小秘密?”
陸凱笑出聲,拍了拍我的背:“我能有啥秘密,這不關心你嘛。”
酒杯碰撞,清脆作響。
我給他滿上,夾了塊鹵牛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老婆,這符你從哪兒求的?下回我也去拜拜,給爸媽求個平安。”
溫晴筷子頓了頓,隨即笑著答:
“城西深處的青雲小廟,香火靈得很。”
“大師交代了,帶上後,嗜睡反胃、整夜做怪夢都正常,咬牙扛過去,往後消災擋禍。”
我點點頭,仰頭喝了一口酒,沒有再說話。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套說辭糊弄過去的。
酒過三巡,桌上的碗碟撤得差不多了。
我站起身,拿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你們聊,我下樓買包煙。”
溫晴從廚房探出頭:“家裏不是還有嗎?”
“抽完了,順便走走。”
我換鞋出門,把門帶上。
樓道裏燈滅了,我沒走,貼著門板聽。
隔著防盜門,聲音悶了一層,但樓道太安靜,他們的對話一字一句傳過來。
“這四天穩住他,周嶼父母那邊先別動,免得節外生枝。”
“我知道。”溫晴說,“他好騙,這麼多年我說什麼他信什麼。你把符戴好,別讓他起疑心。”
“放心。”
溫晴笑了一聲。
我坐在黑暗裏,攥緊拳頭。
當年我在廠裏跑銷售,溫晴是新來的文員,紮著馬尾,說話細聲細氣。
我追了她大半年,她一直不冷不熱。
直到慶功宴那晚,她喝多了,哭著說她媽是被她爸出軌活活氣死的,小三挺著肚子上門逼宮,她媽當晚就吞了安眠藥。
她說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被人背叛,怕自己重蹈她媽的覆轍。
我心疼得不行,摟著她發誓:這輩子我沈硯隻喜歡你溫晴一個人,絕不做對不起你的事。
在一起後的第二年我們結了婚。
婚後,房子隻寫她名字,工資卡交她保管;她說不想要孩子,我依她;她說沒有安全感,我手機密碼設成她生日,隨時給她查。
她也是個溫柔體貼的妻子,把家裏收拾得妥妥當當;我加班到再晚,鍋裏永遠溫著一碗湯;換季的衣服她提前備好,連我爸媽的生日她都記得比我清楚。
我從來沒想過,那個口口聲聲說最恨出軌的人,自己會出軌。
等我買完煙回來,陸凱早就離開了。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溫晴在廚房哼歌,水流嘩嘩作響。
她心情很好,好得像那兩百八十萬已經到手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