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皺起眉頭，露出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我爸媽特意交代過，不能把房產原件交到外人手裏。”

陸凱還想繼續遊說。

我卻從包裏抽出幾張複印紙遞過去：

“原件我收在保險櫃鎖死拿不出來，複印件你先拿去參考，大部分流程看複印件也能先打聽著。”

見我始終不肯鬆口，陸凱捏著那幾張複印件，臉色不太好看，坐了一會兒便起身說要走。

眼掃過牆上掛鐘，時針已經指向夜裏十點多，外麵馬路上車流稀少。

我開口道：“都這麼晚了，開車回去太危險。客房被褥都是現成的，今晚幹脆就留宿家裏吧。”

陸凱愣了愣，連日的疲憊席卷全身，他也實在不想強撐著趕路，

正好，明天就是第四天，他也想親眼看看，周嶼徹底變成一條狗的樣子。

略一思索便點頭應下。

整棟房子陷入沉寂，臥室裏隻餘床頭小燈昏黃的微光。

我閉著眼，毫無睡意。

不知過了多久，客房方向傳來斷斷續續的怪響。

“嚓——嚓——”

指甲抓撓木地板的刺耳聲，一下接著一下，間隙裏夾著喉嚨深處擠出的低沉嗚咽。

溫晴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身，眉頭緊擰：“是陸凱那邊，估計舊傷又發作了。”

她撈過外套披上就要下床，“我過去看看，找點止疼藥給他。”

我打了個哈欠，隨口道：“他能有啥事，就是喝多了折騰。你別管他，睡吧。”

溫晴猶豫了一下，又聽了聽客房那邊漸弱的動靜，到底沒再堅持，重新躺了回來。

她背對著我，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暗暗亮起。

我半眯著眼，餘光將她動作盡收眼底。

她點開和那位大師的聊天框，飛快敲下一大段文字——

陸凱連日嗜睡、夜夜噩夢、身體莫名難受，還有剛剛客房的怪異動靜，問是不是換命符出現了問題。

溫晴盯著那行字，臉色一點點白下去。她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胸口那枚符的位置，眼神裏第一次浮出真真切切的疑心。

我閉著眼沒動，呼吸均勻，像是睡熟了。

過了幾分鐘，我掀開被子，裝作夢遊般晃出臥室。

眼神渙散，腳步虛浮，在客廳一圈圈踱步，嘴裏含糊念叨：“泥土……狗棚……鐵鏈……”

胳膊時不時做出被束縛掙紮的小動作。

溫晴從臥室探出半個身子，躲在走廊拐角打量我。

看我失神遊蕩，聽我不斷吐出和狗棚相關的夢話，完完全全對上大師所說中符之人獸化的前期征兆。

剛剛那股疑心，瞬間被衝淡大半。

她長舒一口氣，懸起的心重重落回肚子。

天蒙蒙亮，窗外透進淡淡晨光。

廚房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溫晴早早爬起來熬了小米粥，香氣彌漫全屋。

她擦了擦手上水漬，走到客房門前，抬手叩了叩門板：

“阿凱，醒了沒有？早飯做好了，出來吃點。”

沒動靜。

她又敲了兩下，裏麵還是安安靜靜。

她喊道“我進來了啊”，擰了下把手，門沒鎖，直接推開。

清晨的光順著門縫鋪進去，照亮了整個客房。

陸凱根本沒在床上，他整個人伏在地上，正一下一下地嗅著地板。

她張了張嘴：“阿凱？”

溫晴的聲音驚動了他。

他猛地抬起腦袋，喉嚨滾動，從嗓子深處擠出一聲狗叫聲。

“汪……”

溫晴站在門框邊，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