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凱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嶼哥,你想多了。”
“你就是最近太累了,神經繃得緊,睡覺才不踏實。”
“再說了,”他語氣輕鬆,
“真要有什麼反應,那也是排毒,扛過去就好了。大師不都說了嘛,消災擋禍,哪有不受點罪的。”
我點點頭,像是被他說服了,靠回沙發裏沒再吭聲。
陸凱篤定邪符已經在我身上生效,他整個人鬆弛下來:“嶼哥,你這兩天,工作上的事先放放,好好歇歇。”
我苦笑著搖頭:“歇什麼歇,拆遷款那邊還有一堆手續沒辦完。”
陸凱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壓低聲音:
“你現在精神狀態這麼差,要不這筆錢的手續,我先幫你代為辦理?”
我偷偷摁下口袋裏錄音筆的開關,裝作猶豫遲疑:
“這……不太好吧,畢竟這麼多錢。”
“嶼哥,我是什麼人你還不了解嗎?”
我揉了揉太陽穴,像是被頭疼折磨得沒了主意,含糊道:
“再說吧,等我這兩天緩過來,先去銀行問問流程怎麼走。你要真想幫我,到時候陪我跑一趟就行。”
陸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隨即又堆上笑:“行,嶼哥你說什麼時候,我隨時有空。”
接下來兩天,我照常在家演著“中招”的戲碼,溫晴每天給陸凱通風報信。
可陸凱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
頭一天他還能強撐著坐在沙發上跟我說話,第二天再來的時候,他握杯子的手直發抖,灑出來半杯。
甚至那天我下班回來,走到樓下拐角,遠遠看見陸凱和溫晴站在單元門口。
“你不是說沒事嗎?”陸凱的聲音煩躁,
“我現在手指動不動就抽,昨晚做夢,夢見自己在地上爬,你告訴我這叫沒事?”
“你小點聲。”溫晴又急又低,
“大師說了,那符的作用對象隻有周嶼,你不可能有反應。”
“你別自己嚇自己。再過一天,就一天,等周嶼那邊徹底成了,你這邊什麼毛病都會消。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別在這時候出岔子。”
陸凱沒再說話,狠狠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
我站在拐角後麵,等他們分開上了樓,才慢慢走出來。
這就受不了了?
陸凱,這才哪到哪。
你身上那點反應,連我上輩子困在狗棚裏的萬分之一都不到。
翌日下班後,我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帶著收集來的證據去見了律師。銀行財產保全回執、平板導出的聊天記錄截圖、晚飯錄下的音頻文件,一樣不落。
律師逐條翻看:
“這些證據足夠佐證對方婚內勾結,存在謀取你名下拆遷房產與補償款的動機,起訴離婚時,財產分割上會對你十分有利。”
聽完這話,我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從律所出來,天已經徹底黑了。
手機鈴聲響起,屏幕跳動著溫晴的名字。
我按下接聽:“老公,拆遷辦那邊催著交房產手續,你最近精神總是恍恍惚惚的,要不把原件拿出來交給陸凱代管?”
“他辦事牢靠,免得你不小心把重要證件弄丟。”
“我知道了,我先回家看看再說。”
我敷衍兩句,掛斷電話,腳步加快往家趕。
推開家門,陸凱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等我。
他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神色疲憊憔悴。
看見我進門,他立刻站起身:
“嶼哥,你可算回來了,你那房產原件放哪兒了?”
“這幾天你狀態不好,我怕你迷迷糊糊把東西弄丟,要不我幫你收著,等手續辦完再還你。”
看著他毫不掩飾的嘴臉,我心底一陣發冷。
當年他騎摩托摔斷腿,家裏拿不出治療費,是我跑遍親戚朋友借錢,白天上班晚上守在醫院端水喂飯。
傷好之後,我又四處托關係給他謀了份穩定工作。
我掏心掏肺待他,把他當成過命的兄弟。
萬萬想不到,他會跟我的妻子串通一氣,用陰毒的換命符,妄圖掠奪我的全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