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棋牌室裏煙霧繚繞,全是嘩啦啦的麻將聲。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茶。
沒人注意到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牌桌上。
我掃視了一圈,很快就在一個角落的牌桌上,找到了那雙“暗夜星空”。
鞋子的主人,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染著一頭黃毛,正叼著煙,一臉焦躁地盯著自己的牌。
“胡了!清一色,杠上開花!”
他對麵的一個中年胖子把牌一推,滿臉興奮。
黃毛猛地把手裏的牌摔在桌上。
“又他媽輸了!”
他從兜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扔在桌上。
“沒錢了!先欠著!”
“小軍,你這都欠我們快兩萬了,什麼時候還啊?”胖子一邊收錢一邊說。
李建軍的兒子,王婆婆的孫子,好像就叫李軍。
“催什麼催!”
李軍不耐煩地站起來。
“我爸剛回來,過兩天就給我!”
他說完,就推開椅子,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我跟在他身後。
看著他走到樓下,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爸,錢呢?你不是說今天就給我嗎?”
“牌桌上都快揭不開鍋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李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什麼叫讓我再等等?你不是都拿到錢了嗎?”
“五萬塊還不夠你塞牙縫的?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行!你不給是吧?我自己想辦法!”
他狠狠地掛了電話,一腳踹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我躲在牆角,把這段對話錄了下來。
原來,李建軍早就知道錢不在我這。
他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演給誰看?
演給鄰居看,演給我看。
更是演給他那個記性不好的老母親看。
他想幹什麼?
我正在思考,手機響了。
是李建軍打來的。
“岑野是吧?下午三點,來我家一趟。”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施舍的意味。
“我找了電視台的記者,還有咱們這最有名的‘正義張姐’直播間。”
“你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媽磕頭認個錯,把事情說清楚。”
“我可以考慮,讓你賠錢了事,不送你進去了。”
我握著手機,能感覺到自己的指節在發白。
他不僅要錢,還要我當著全網的麵,身敗名裂。
“好。”
我隻回了一個字。
掛了電話,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我那個刑警朋友發來的,一張微信朋友圈截圖。
一個叫“小甜心”的賬號,頭像是一張網紅臉。
剛發了一張新款手提包的照片,配文是:
“謝謝哥的驚喜,愛你喲。”
朋友圈定位顯示在隔壁市,發布時間是昨天下午五點零三分。
正是李建軍偷完錢回到家之後的那段時間。
朋友跟了一句話:“這個號關聯的手機號,跟李建軍的通話記錄對得上。
最近一個月,深夜通話十七次。”
我把截圖存好,收起手機。
下午三點。
我準時出現在王婆婆家門口。
門虛掩著,裏麵人聲鼎沸。
一個舉著補光燈的女網紅,正把鏡頭對準坐在沙發上的王婆婆。
“老奶奶您別怕,跟我們說說,那個小偷是怎麼偷您錢的?”
李建軍站在旁邊,滿臉悲憤地控訴著。
“我媽一輩子的棺材本啊!就這麼被一個畜生給偷了!”
“我今天就要讓他當著全網的麵,跪下來認罪!”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指著我大喊。
“他來了!就是他!”
所有的鏡頭瞬間對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