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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光燈和補光燈把我的臉照得慘白。
“正義張姐”舉著自拍杆,把手機鏡頭幾乎懟到我的鼻子上。
“你就是岑野?那個偷老奶奶救命錢的賊?”
她的直播間裏,人數正在飛速上漲。
彈幕全是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
“抓到他了!弄死他!”
“這種人渣就該剁了手!”
“報警啊!還直播什麼,直接送他進去!”
李建軍走上前,一臉正義凜然。
“各位網友,各位鄰居,大家看到了。”
“我今天把他叫過來,就是想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轉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憐憫。
“岑野,現在全網幾十萬人看著你。”
“隻要你跪下,給我媽磕個頭,承認你一時糊塗拿了錢。”
“然後寫張五萬塊的欠條。”
“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了。”
他把“刑事責任”四個字咬得特別重。
周圍的鄰居也開始幫腔。
“小夥子,認個錯吧,李先生這是給你機會呢。”
“是啊,偷錢不對,但人家願意私了,你就趕緊認了吧。”
“不然真進去了,一輩子就毀了。”
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割我的肉。
我看著滿臉得意的李建軍。
看著鏡頭後幸災樂禍的“正義張姐”。
看著旁邊一臉為難,卻不敢替我說話的王婆婆。
我沒有看他們,反而看向了李建軍。
“五萬塊?”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就為了五萬塊,你就把自己的親媽當槍使?”
李建軍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你他媽說什麼屁話!”
“你偷錢還有理了?”
他衝上來,揚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我沒躲。
我隻是舉起了我的手機。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
昨天下午我去棋牌室,不是為了喝茶。
棋牌室老板在門口裝了三個攝像頭,對著樓梯、走廊和對麵樓的外牆。
我跟老板說我是保險公司的,要核實一起入室盜竊案的報案時間。
給了三百塊錢,調了昨天下午到晚上的所有錄像。
整整三個小時的快進,最後在下午四點十七分,找到了這段。
視頻裏一個穿著夾克的男人,熟練地翻窗進入了王婆婆家。
那個人,正是李建軍。
他在屋裏待了不到五分鐘,又翻窗出來。
手裏,多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他出來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在窗台上,故意撒了一把煙灰。
然後用鞋底,踩了半個腳印。
做完這一切,他才滿意地離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而這一切發生的時間,是在我上門修水管的五個小時之前。
也就是說,早在我來之前,他就已經把錢拿走了。
視頻播放完畢。
整個屋子,死一般的寂靜。
“正義張姐”的直播間彈幕,停滯了。
李建軍臉上的肌肉在瘋狂抽搐,從紅色變成了豬肝色。
“你......”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這是偽造的!這是你P的!”
我沒理他。
我把手機收起來,看著他。
“李建軍,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會有這段視頻嗎?”
“我更好奇的是,你老婆知道你拿著這五萬塊,是去給哪個女人買包了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
李建軍的臉色一下全白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尖銳的女聲就從門口傳了進來。
“李建軍!你個王八蛋!”
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衝了進來,是李建軍的老婆。
她身後,還跟著那個染著黃毛的李軍。
看來,我發給李軍的那段錄音,起作用了。
李建軍看著突然出現的老婆和兒子,徹底慌了。
他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
卻不知道,他的謊言,已經被我一層一層地剝開了。
他以為我是砧板上的魚肉。
現在,輪到我執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