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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沒去。
我蹲在教學樓天台角落裏,把哥哥的照片從校服口袋裏掏出來。
那張照片是我從媽媽枕頭底下偷的,哥哥十七歲,站在學校操場上笑,
剃著板寸,藍白校服,右眼角一顆痣,陽光打在他臉上,幹淨得像一張還沒落筆的白紙。
我盯著他的臉,開口說:
"哥,你當年理科三十七名,他們非得讓我考第一。你說我要是真考了第一,他們會高興嗎?"
照片裏的人當然不會回答。
下午四點,成績公布。全省理科第一。
全班炸了。
老劉衝進來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他拿著手機給我看截圖,手抖得屏幕都在晃。
我沒接手機,低頭收拾書包,把那張哥哥的照片重新揣進口袋。
老劉說:"程念,你媽還不知道吧?我給你打......"
我淡淡開口:"別打。"
我從後門走了。五點二十分到家,還沒掏鑰匙,門就從裏麵打開了。
媽媽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手機舉在我麵前,屏幕上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恭喜程念同學榮獲全市作文競賽特別獎,請於本周六參加頒獎典禮。"
媽媽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這是什麼?"
我沉默了兩秒,"作文比賽。"
"你什麼時候寫的?誰讓你寫的?"她往前走了一步,我退後一步,後背抵上了樓梯扶手。
"程曜從來不寫這種東西。程曜隻做數理化。你哪來的時間寫作文?哪來的資格!"
"媽。"我打斷她。
我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張照片的邊角。
"我考了全省第一。"
空氣一下子停了。
媽媽的嘴唇還張著,那個"資格"二字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裏。
我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了三次,從憤怒到茫然,最後凝成一種我太熟悉的東西,
她在透過我看哥哥,眼神從這個動作落到那個表情上,
像是在比對兩幅畫的細節,尋找那一絲不對的地方。
然後她轉身回了屋,摔上門。
隔著門板我聽見她打電話的聲音:
"......是,考了第一......有什麼用?程曜要是還活著,閉著眼都能考第一......她那是抄的,你信不信,她肯定是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