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的慈善晚宴,是京城商圈的年度盛事。
我本不打算出席,但作為離職交接流程的一部分,陸昭凝要求我必須到場,以平息外界對換人的揣測。
我穿著一套剪裁平整的黑色定製西裝,獨自站在會場的角落。
不遠處的聚光燈下,陸昭凝正挽著身穿高定禮服的裴少竹,穿梭在名流之中。
今晚,裴少竹才是她向所有人宣告的新合夥人與新寵。
“沈經理,聽說你主動把藝術展的項目讓給新人了?”
幾個平時交好的合作方端著酒杯走過來,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
“是陸總的意思。”我舉起香檳杯,淡淡地抿了一口。
這時,顧燕舒挽著披肩走了過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沈硯安,你倒是有閑心在這裏喝酒。”
“前幾天在家裏動手打人,今天還不趕緊過去給少竹敬杯酒賠個不是?”
她的這番話,立刻引來了周圍名流的側目。
陸昭凝也聽到了動靜,帶著裴少竹走了過來。
她沒有製止顧燕舒的挑釁,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硯安,那天的事是你太衝動了。”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你給少竹敬杯酒,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她要我在京城所有名流麵前,向一個摔碎我最珍貴信物的人低頭認錯。
以此來給裴少竹鋪路立威。
裴少竹站在陸昭凝身側,做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模樣。
“沈哥,那天也是我不小心,隻要你敬我這杯酒,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周圍響起了低聲的議論。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看這個昔日風光體麵的陸先生,如何顏麵掃地。
我看著陸昭凝那張曾經讓我留戀的臉,突然覺得一陣荒謬可笑。
我緩緩將手中的酒杯舉起。
裴少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暗芒,伸手準備來接。
下一秒,我手腕翻轉。
猩紅的酒液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盡數潑在裴少竹那身潔白昂貴的禮服前襟上。
全場瞬間陷入死寂。
裴少竹驚呼一聲,狼狽地捂著汙濁的禮服往後退。
“沈硯安!你瘋了嗎!”陸昭凝徹底失控了。
她猛地上前一步,揚手就要打我。
但我沒有躲,隻是冷冷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這杯酒,他受不起。”
我隨手將空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盤裏。
緊接著,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隨手扔進了盛滿殘酒的冰桶中。
金屬撞擊發出冰冷的脆響,徹底斬斷了這五年的荒唐糾纏。
“陸昭凝,我們到此為止。”
說完,我轉身朝著會場大門走去。
宴會廳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傾盆大雨,狂風裹挾著雨絲拍打著落地窗。
我沒有半分遲疑,徑直走入雨幕之中。
“沈硯安,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求我回頭!”
陸昭凝在身後氣急敗壞地怒吼。
我沒有回頭。
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我的西裝。
就在我準備拿出手機叫車時,一輛掛著京城頂級牌照的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了我的麵前。
車門被推開,一把巨大的黑傘撐開了昏暗的雨幕。
踩著高定皮靴的修長身影邁出車廂,深灰色的風衣下擺在風中微揚。
傘沿微微抬起,露出一張清冷驚豔到極致的側臉。
眼角那顆淺褐色的淚痣在昏暗的雨夜中格外清晰。
她凝視著我,眼底深邃如墨,嗓音低沉、清冷而繾綣。
“阿硯,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