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彥昭,大白天的,何必跟穆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何令儀推門而入,手裏拎著兩盒名貴補品,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意。
客廳裏的公子哥們立刻收斂了輕慢的表情,紛紛換上客套的笑容。
“令儀回來了,真是年輕有為,何氏現在全靠你掌舵。”
“彥昭有眼光,選了這麼一個能幹又獨當一麵的妻子。”
何令儀客氣地跟眾人寒暄了幾句,隨後將補品遞給傭人,示意眾人先去後花園打高爾夫。
客廳裏很快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何令儀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藍皮文件,放在我麵前的茶幾上。
“穆清,坐下談談。”
我坐在單人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手裏的商業雜誌。
“堂姐又有什麼新規矩要教我?”
何令儀在對麵的沙發坐下,十指交叉,擺出了一副商界巨擘的談判姿態。
“這不是規矩,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
她用手指點了點那份文件,語氣低沉而嚴肅。
“這是何氏航運資產結構優化協議。”
“下周歐洲洛德財團的高層就要抵港,我們要簽的是未來十年的壟斷航運協議,涉及金額高達兩百億。”
“外資財團對企業治理結構的要求極其嚴苛,他們絕不能接受一個家族的核心資產分散在一個不參與經營的私人信托裏。”
“你把信托裏的那些舊航線運營權和貨輪抵押權轉到我的名下,我給你何氏集團百分之五的幹股分紅。”
沈彥昭在一旁冷聲幫腔。
“百分之五已經是令儀念在姐弟情分上了。”
“等公司在海外上市後,這百分之五每年的分紅至少有幾千萬,足夠你揮霍一輩子。”
“簽了字,你以後還是何家的大少爺,想買什麼車就買什麼車,不用再看我的臉色。”
我抬起頭,迎上何令儀那雙充滿野心卻極力掩飾的雙眼。
“如果我不同意轉讓呢?”
何令儀臉上的笑容微微斂去,鏡片後的目光透出一絲冰冷。
“穆清,你何必這麼固執?”
“那些發黃的航線批文和舊船契,在你手裏就是一堆廢紙,你連海事局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這五年,哪一條航線不是我帶著團隊冒著風浪跑出來的?”
“哪一個貨運碼頭不是我何令儀喝到胃出血才拿下的?”
“你除了躺在家裏數分紅,你為這個家族付出過什麼?”
沈彥昭更是直接拿過那份文件,扔在我的膝蓋上。
“令儀,你跟他廢什麼話!”
“他從小被二叔寵壞了,真以為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
沈彥昭冷著臉指著協議,聲音刻薄。
“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你要是不簽,不僅淺水灣這棟宅子你住不下去,何氏名下的所有醫療信托也會立即對二叔停供。”
“你爹地在瑞士療養院每個月兩百萬的治療費和看護費,我看你拿什麼去填!”
空氣在一瞬間仿佛凍結了。
我合上膝蓋上的文件,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沈彥昭臉上。
“姐夫,你剛才說什麼?”
“拿我爹地的醫療費來威脅我?”
沈彥昭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更加傲慢地揚起下巴。
“是又怎麼樣?公司的資金鏈緊張,必須優先保障洛德財團的簽約保證金。”
“二叔那是慢性病,住普通公立醫院也是一樣的,沒必要每個月燒兩百萬買進口藥。”
“這筆賬我已經批示下去了,明天就會正式生效。”
何令儀坐在旁邊,低頭看著自己的腕表,沒有出聲阻止。
她用沉默,全盤認可了自己未婚夫的手段。
我看著眼前這對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男女,胸口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荒誕的平靜。
“堂姐,這也是你的意思?”
何令儀抬起頭,歎了一口氣,語氣依然偽裝得十分無奈。
“穆清,何家不能因為二叔一個人的醫藥費,耽誤了整艘大船的出海。”
“你聽話,把字簽了,二叔的醫療費我私人來出,絕不會虧待二叔。”
我將那份藍皮文件輕輕推回茶幾中央,連翻都沒有翻開一頁。
“時間不早了,我有點累。”
“字我是不會簽的,至於我爹地的醫藥費,你們大可以停停看。”
我站起身,徑直向樓梯走去。
沈彥昭沉冷的聲音在身後回蕩。
“何穆清!你真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呼風喚雨的船王大少爺嗎?”
“明天日落之前,我要你徹底搬出淺水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