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我回房收拾行李。
剛推開門,便看見衣服和書被扔了一地。
我用了八年的衣帽間,已經掛滿阮清舒帶回來的裙子。
梳妝台上的護膚品被掃進紙箱。
那本記錄著三個孩子成長的相冊,正壓在最底下。
阮清舒坐在我的位置上試耳環。
“抱歉啊。”
“承軒說今晚要給我辦接風宴,我的東西太多,隻能先麻煩你騰地方。”
我撿起相冊。
封麵被她的高跟鞋踩出一道黑印。
第一頁,是顧予珩第一次主動牽我的手。
第二頁,是顧臨野燒完祠堂,被罰站時衝鏡頭做鬼臉。
最後一頁,是顧星遙趴在我懷裏,磕磕絆絆地叫媽媽。
阮清舒探頭看了一眼。
“這些照片你也帶走吧。”
“以後我們一家五口會重新拍。”
我合上相冊。
“好。”
她像是一拳打進棉花裏,神情反而不痛快。
“喬棲,你真舍得?”
“八年而已。”
我把相冊放進行李箱。
“人又不是活不下去。”
門外響起腳步聲。
顧承軒站在那裏,不知道聽了多久。
他的目光從行李箱移到我臉上。
“你今晚就走?”
“房間不是已經騰給阮小姐了嗎?”
“客房很多。”
我抬起頭。
“你讓我以什麼身份住?”
顧承軒被問住。
金絲雀?
前任替身?
還是孩子們親媽回歸後,賴在顧家不肯走的保姆?
阮清舒走過去挽住他。
“喬小姐可能不想看見我們一家團聚,你就別留她了。”
一家團聚。
短短四個字,把我八年的日子剔得幹幹淨淨。
顧承軒沉默片刻,側開身體。
“隨你。”
我拉著箱子經過他身邊時,他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孩子明天上午回來。”
“等見過他們再走。”
“你不是說,他們鬧幾天就好嗎?”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八年裏,他也曾這樣拉過我。
孩子發燒時,他陪我在醫院坐到天亮。
我累得靠在他肩上睡著,他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真以為冰也能被捂化。
可第二天,我在他錢包裏看見阮清舒的照片。
有些人不是沒有心。
隻是他的心,從來沒放在你身上。
我抽回手。
“顧承軒,體麵一點。”
“這是你教我的。”
他的臉色瞬間難看。
管家匆匆走來。
“先生,三位小少爺的夏令營提前結束,明天一早就到。”
阮清舒眼睛一亮。
“正好,我準備了認親宴。”
“顧家的親戚都來,讓孩子們正式認識我這個媽媽。”
管家神色僵硬,偷偷看了我一眼。
大概整個顧家都知道,這三個孩子有多黏我。
隻有阮清舒覺得,親媽兩個字是張萬能通行證。
她拿出宴會名單,又吩咐:
“把兒童房裏的舊東西都清掉。”
“尤其是那隻臟兔子。”
“孩子見到親媽,自然不需要那些廉價的安慰了。”
我看向顧承軒。
“你也同意?”
他避開我的目光。
“清舒也是為了孩子好。”
很好。
最後一點不舍,也被這句話磨沒了。
我拎起箱子走向樓梯。
身後,阮清舒已經興致勃勃地安排明天的認親流程。
她要三個孩子當著所有顧家親戚的麵叫她媽媽。
還要讓他們親手把我留下的東西丟掉。
我走出顧家時,管家追了出來。
“喬小姐,要不要提前告訴小少爺們?”
我搖頭。
“別說。”
顧承軒覺得他們隻是小孩。
阮清舒也覺得,幾件禮物就能哄好。
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
三個極度媽咪控的小魔丸,醒來發現媽媽被趕走後,到底能有多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