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瑤將宋宴送回禦水灣後,便折返回了醫院。
她穿過長廊,正準備走向電梯時,腳步頓住。
季靳堔靠著牆,整個人依舊是清冷肅穆的姿態,白衣黑褲,半身隱在暗影裏,仿佛像是隔絕了時光,一點溫度都無。
對上她的視線時,他才淺淺彎起嘴角,語氣戲謔,“溫大小姐對他倒是情真意切。”
“你怎麼還在這?”
季靳堔沒有回答,隻是目光停留在沈知瑤的臉上,似在打量,卻又久久沒有挪開。
沈知瑤見他沒出聲,皺眉。
一時間,陷入靜默。
‘叮’地一聲。
電梯門打開,沈知瑤斂了斂眸色,邁步往前,與他擦肩而過時,就聽到季靳堔低沉暗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很像你。”
沈知瑤心中警鈴大震,他特地在這裏堵她,難不成是看出了什麼?
“我生的,自然像我。”
聞言,季靳堔忽地笑了,像是釋懷,又像是自嘲,“挺好的。”
當年情到深處時,他們不止一次討論過生孩子的問題,她有時候總是一臉認真地捧著他的臉說以後要是生男孩,最好能像他,男人長得帥能當飯吃!
沈知瑤這時同樣也想起了她說過的話,她垂落的手不由得攥緊,側眸不動聲色地覦了眼他,見他臉上神色平靜,便鬆了口氣。
兩人離得近,她的小動作沒逃過季靳堔的眼。
“你在緊張?”
緊張什麼?
這真是一點都不像她。
“為母則剛,你恨我,卻又忽然這般關注我的兒子,我為什麼不能緊張?”
沈知瑤很快就穩住了神,怵地轉身,神色不虞,“季靳堔,川盛集團如何對付宋家,我不管,但不能牽扯到我的兒子!”
“另外,我再說一遍,我跟你之間已經兩清,別再糾纏不清!”
季靳堔見她又要走,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拽住了她的手,將她抵在了牆上。
男人強大冷冽的氣息兜頭罩了下來。
“兩清?”
他骨節分明的指尖穿過她的黑發,扣住她的脖頸,湊近,“溫大小姐,當初是你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貼上來,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你沒資格!”
兩人站在電梯門外,不少經過的人望了過來,竊竊私語。
沈知瑤抬腳,十公分的高跟鞋毫不猶豫地往男人皮鞋上一踩。
“我怎麼沒資格?季靳堔,強取豪奪是要資本的,你有麼?你沒有,所以一開始就是我說了算!”
季靳堔卻提前預判了她的動作,在她踩空的瞬間,膝蓋頂開了她的腿,逼近一寸,手上的力道收緊,語氣壓低,“溫大小姐倒是提醒了我,現在的我有資本了,所以能不能結束,我說了才算!”
說完,他便猛地鬆開了手,轉身就走。
沈知瑤瞪著他離開的背影。
瘋子!
接下來幾天,沈知瑤開始接手公司事務,宋家旁支卻趁機施壓,想要逼著沈知瑤交出管理權。
“夫人,出事了,城西那個項目、以及跟華興科技集團的合作案都出了問題!”
沈知瑤剛從醫院出來,眉頭一皺,“具體什麼情況說清楚。”
“城西度假村那邊剛收到消息,說是附近民眾投訴,出現了水汙染情況,相關政府已經叫停了所有項目,情況很不樂觀,至於華興科技集團,說是川盛集團給出的合作條件十分誘人,他們沒理由拒絕,至於跟我們之前談的合作,隻能取消。”
助理:“夫人,您得趕緊來公司,公司幾位副總都在等您開會。”
沈知瑤握緊手機,看來有些人等不及了。
她拉開車門上車,捏著眉心,語氣盡可能平靜,“先別慌,幕後人的手段不過是為了逼我交權,不會真的要葬送整個宋氏,所以水汙染的事情隻會是雷聲大雨點小,他們的後手在華興科技集團的合作。”
“你想辦法問出華興科技集團新任董事今日行程,然後把合作案的全部資料帶上,與我彙合。”
“是,夫人。”
電話又響了起來。
是宋景珩。
沈知瑤接起,男人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語氣凝重,“公司出的事,我知道了,你現在在哪,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你的身體還沒好,醫生說要靜養,這些事情先交給我來處理。”
宋景珩的語氣難掩心疼,“委屈你了,他們這次怕是謀劃已久,來勢洶洶,你小心些,對我而言,沒有什麼比你和晏晏更重要。”
“嗯。”
掛斷電話沒多久,助理那邊就將地址發了過來。
是位於南區郊外的一處私人莊園。
沈知瑤收起手機,深吸了口氣,迅速啟動車子。
銀色跑車發出一陣轟鳴聲,開出醫院,彙入車流。
沈知瑤按照助理給的地址,途徑一條狹窄的小巷,她皺了下眉,掃了眼導航,思忖片刻,更改了路線。
方向盤剛大一圈,準備掉頭,前方便衝出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速度很快,眨眼間便逼到了眼前,近乎瘋了似的朝她車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