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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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我先把新杯子放在床頭櫃上。

端端正正。

杯蓋朝上，小貓耳朵正對著枕頭。

這樣明天早上睜眼就能看見它。

薑念把買回來的菜拎進廚房。

陸嶼跟在她後麵。

我正準備跟進去幫忙擇菜，陸嶼忽然叫住我：

“小滿。”

我轉頭。

他站在客廳中間，手插在外套口袋裏，表情有點不自在。

過了一會兒，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

一盒草莓。

我愣住。

“叔叔不是沒買嗎......”

“順手的。”

陸嶼把草莓往我麵前一遞。

“拿著。”

“給我的？”

“不然呢。”

他別過臉。

“你這麼大點，能吃多少，不用給我們省。”

我看著那盒草莓，手伸過去又縮了一下。

媽媽上次買的那盒，弟弟一個人吃完了。

媽媽說我不配。

可叔叔說這是給我的。

“謝謝叔叔。”

我接過來抱在懷裏，聲音小得自己都快聽不見。

草莓盒子貼著我的胸口，涼涼的，又有點溫。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趕緊低頭看盒子上的價簽，把那幾個數字默默記在心裏。

不貴。

比我想的便宜。

我一抬頭，看見陸嶼背對著我進了廚房。

耳朵根紅了一片。

【我去他真的買了！！】

【他耳朵是不是紅了？！】

【這還是那個脾氣又臭又硬像茅坑裏的石頭一樣的陸嶼嗎？！】

我把草莓放在餐桌上，打算等下和叔叔姐姐一起吃。

廚房裏聲音已經大起來了。

“陸嶼，菜不洗就切？”

“我切完再洗不行？”

“你切完再洗？切土豆的水都流到案板上了。”

“那你去洗。”

“我去就我去，讓開。”

我扒著門框往裏看。

薑念從陸嶼手裏奪過菜刀，把他擠到旁邊，洗了洗土豆就開始切。

陸嶼也不走，靠在灶台邊上看著她。

“你切得太細了。”

“炒土豆絲不切細難道切塊？”

“粗一點有口感。”

“你上次煮的土豆塊中間是生的。”

“那樣口感更有層次......”

“那土豆白死了。”

“你......”

聲音越來越大。

我趕緊走進去，拉住陸嶼的衣角：

“叔叔姐姐不要吵架。”

“小滿可以幫忙，小滿會擇菜。”

兩個人同時低頭看我。

陸嶼的嘴還張著，薑念的菜刀懸在半空。

“沒吵。”陸嶼把聲音壓低。

“這叫溝通。”薑念也把菜刀放下。

我站到他們兩個中間：

“那小滿幫忙擇青菜，叔叔切菜，姐姐煮湯，好不好？”

陸嶼和薑念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兩個人同時收了聲。

陸嶼重新拿起菜刀切土豆。

薑念把排骨倒進鍋裏。

誰都沒再大聲說話。

廚房裏的空氣好像沒那麼緊了。

【哈哈哈哈小滿是滅火器吧，一進來兩人立刻收聲。】

【陸嶼那個低頭切菜的樣子也太乖了，是被小孩教育了吧。】

【薑念你把排骨輕輕放下去的樣子是怕吵到誰啊哈哈哈哈。】

陸嶼切完土豆絲，轉身去拿碗盛。

轉身的時候，圍裙的係帶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一截帶子垂在腰後麵，他自己沒發現。

薑念站在灶台前炒青菜，餘光掃到那根帶子，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說話，也沒提醒他。

過了一會兒，陸嶼端著碗轉過身，經過她身後的時候，她伸手捏住那一截帶子。

“鬆了。”

她聲音平平的。

陸嶼低頭一看，手裏的碗沒放下，就站在原地讓她係。

薑念手指勾了一下打了個結，然後繼續炒青菜。

兩個人都沒看對方。

但陸嶼轉回去盛飯的時候，耳朵是紅的。

【！！！係圍裙了！！！】

【剛才那一段誰錄屏了！！】

【這倆人終於讓我有點這是戀綜的感覺了！！！】

飯很快好了。

一盤土豆絲，一盤清炒菜心，一盤紅燒肉。

薑念洗了一小碟草莓放在桌子中間。

我乖乖搬了凳子坐到餐桌邊。

陸嶼先夾了一塊肉放進我碗裏：

“吃。”

我沒動。

媽媽說過，小孩子不能先夾菜，要讓大人先吃。

我等著。

薑念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我碗裏：

“愣著幹嘛。”

我等他們兩個都動了筷子，才低頭扒了一口飯。

紅燒肉燉得很香，一抿就化。

青菜炒得脆脆的。

土豆絲一根一根整整齊齊。

比以前吃過的都好吃。

我偷偷抬頭看對麵兩個人。

陸嶼埋頭扒飯，薑念低頭夾菜，誰都沒看我。

但陸嶼又往我碗裏夾了一塊肉，眼睛都沒抬。

薑念把草莓盤子往我這邊推了推。

我低下頭，悄悄把眼淚擦掉。

如果叔叔和姐姐真的是我的爸爸媽媽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