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鎮上最大的搬家貨車停在了我家小樓門前。
雷曼帶著四個紋著花臂的酷姐,從車上跳了下來。
“晏老板,設備都帶來了。”
“按照你的要求,最高配置的重低音音響,四個超大功率。”
雷曼拍了拍車廂,嘴裏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我點了點頭,遞過去一串鑰匙。
“二樓的卷簾門已經開了,直接搬進去吧。”
另一輛麵包車也緊跟著停下,四樓租客非洲鼓樂隊的老板金姐也到了。
她帶著幾個紮著臟辮的年輕女孩,扛著大大小小的非洲鼓。
“晏兄弟,我這鼓陣可是剛換的新皮,敲起來絕對帶勁。”
“四樓全天開課,沒問題吧?”
我微微一笑。
“完全沒問題,學費可以打折,但力氣絕對不能省。”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三樓的胡大彪一家。
孫桂芳穿著個大花睡褲,手裏拿著半瓶啤酒,趿拉著拖鞋走了下來。
看到幾個花臂酷姐正在往二樓抬巨型音箱,她愣了一下。
“晏霆淵,你搞什麼名堂?”
“這弄的是些什麼破爛玩意兒?”
我雙手抱胸,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家的商鋪,我愛租給誰就租給誰。”
“孫桂芳,你不是喜歡住這兒嗎?我給你找了幾個熱鬧的鄰居。”
胡大彪也跟了下來,看到那一堆非洲鼓,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晏霆淵,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啊?”
“弄幾把破鼓就想趕我們走?”
“你以為我們是被嚇大的?”
他扭頭看著金姐,語氣囂張。
“喂,敲鼓的,我勸你們別來這兒沾晦氣。”
“這樓的風水不好,當心你們開不下去!”
金姐是個暴脾氣,直接把手裏的鼓槌往牆上一砸。
“你算哪根蔥?老娘交了租金,想怎麼敲就怎麼敲。”
“不服你報警抓我啊!”
孫桂芳見金姐不好惹,又看了看二樓雷曼那幾個花臂姐妹,咽了口唾沫。
但她嘴上依舊不肯服軟。
“行啊晏霆淵,跟我玩這套是吧?”
“老娘告訴你,我孫桂芳走南闖北,什麼陣仗沒見過!”
“你就算把天王老子請來,老娘也照樣睡得香!”
胡大彪更是得意洋洋地摟住了孫桂芳的肩膀。
“桂芳,咱們不理這個瘋狗。”
“他願意花錢折騰就讓他折騰唄。”
“正好明天周末,咱們白天帶著嬌嬌去農家樂玩一天,讓他這些破鼓對著空氣敲。”
他轉頭看著我,滿臉嘲弄。
“晏霆淵,你這點無奈的把戲也就這樣了。”
“你以為能影響到我們?做夢去吧!”
第二天一早。
金姐的非洲鼓樂隊準時在四樓開課。
幾十個鼓手同時敲擊,那穿透力極強的鼓聲震得整棟小樓都在嗡嗡作響。
胡大彪一家果然早有準備,吃過早飯就收拾東西出門了。
臨走時,胡大彪還特意跑到樓下,隔著玻璃衝我比了個中指。
“霆淵兄弟,我們在農家樂吃烤全羊去了!”
“謝謝你花錢雇人幫我們看家啊!”
白天,鼓聲震天響,周圍幾個鄰居受不了,跑來找我抱怨。
我都以“正常商業教學”擋了回去。
晚上十點,胡大彪一家三口滿載而歸。
胡嬌嬌手裏還拿著個在農家樂買的奧特曼麵具。
胡大彪經過二樓時,發現二樓靜悄悄的。
他立刻掏出手機,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還故意艾特了我。
“以為有什麼大招呢,結果就這?”
“晚上還不是得乖乖安靜下來讓我們睡覺。”
“某些人啊,就是人傻錢多。”
我看著手機上的動態,微微一笑,沒有回複。
晚上十一點半。
整棟小樓都陷入了安靜,胡大彪一家大概已經進入了夢鄉。
“晚安啊,霆淵兄弟。”
胡大彪還在微信上給我發來了一條挑釁的語音。
午夜十二點。
當三樓的燈光徹底熄滅,整條巷子陷入寂靜時。
二樓的燈光轟然亮起。
伴隨著刺眼的鐳射光,二樓的卷簾門被一把拉開。
一陣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電音瞬間撕裂了夜空。
二樓,零點酒吧,正式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