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猗的話音剛落,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幾個常駐總部的核心女董事走了進來。
她們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遺憾。
“江董,您的情況我們都聽小沈說了。”
為首的張董歎了口氣。
“您為集團操勞了一輩子,現在景行也學成歸來了,您該享享清福了。”
“是啊江董,那個來曆不明的男工,不僅傷了景行,還讓您產生了幻覺。”
“集團現在正處於和外資對接的關鍵期,決策人絕不能有任何精神上的不穩定因素。”
她們一口一個為了集團,一口一個為了我好。
假景行乖巧地站在張董身邊。
“各位阿姨,爺爺隻是太累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他眼底隱忍著淚水,身姿挺拔卻顯落寞,顯得那麼大局為重。
我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看著這群跟了我十幾年的老部下。
隻覺得手腳冰涼。
沈清猗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的身邊。
她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麵前。
是一份股權代持協議。
“董事長,這是董事會的聯合決議。在您休養期間,由景行少爺暫代董事長一職。”
她貼心地把鋼筆遞到我手裏。
“您簽個字,剩下的事情我都會處理好。絕不會讓您操一點心。”
她的語氣溫和到了極點,仿佛是在問我今晚想吃什麼菜。
可這每一句話,都是在逼我交出江家最後的底牌。
我緊緊握著那支鋼筆,筆尖在紙麵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我沒有簽字。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們。
“如果我不簽呢。”
沈清猗微微一笑,並不見惱怒。
“董事長,您別賭氣。如果您拒絕配合治療,董事會隻能啟動強製醫療程序。”
“到那時,不僅您要去療養院,那個傷害過景行少爺的男工,也會被移交警方。”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隻有我能聽見。
“聽說那個男工有嚴重的自毀傾向,如果在拘留所裏出了什麼意外,您一定會很自責的。”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用真正的景行的命,來逼我就範。
我死死盯著沈清猗那張完美偽裝的臉,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但我知道,我現在不能衝動。
一旦我真的被判定為精神失常,我就再也沒有機會翻盤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坐回椅子上。
“我簽。”
假景行立刻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爺爺,您能想通太好了。您放心,我一定會把集團打理好的。”
我沒有看他,利落地在協議上簽下了名字。
沈清猗收起文件,微微躬身。
“董事長,您好好休息。外麵風大,這幾天就不要出門了。”
這是要把我軟禁在老宅。
眾人離開後,書房裏恢複了死寂。
我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
夜深了。
我獨自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我走到床頭櫃前,搬開沉重的台燈,摸索著按下了牆上的隱秘開關。
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鑲嵌式的保險箱。
這是我存放最核心機密的地方,連沈清猗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輸入密碼,打開了箱門。
裏麵放著幾份絕密文件,還有一塊景行十八歲生日時我送他的機械腕表。
我拿出腕表,手指輕輕摩挲著背麵的搭扣。
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卡槽。
前天夜裏,我去看望那個男工。
他趁著女傭不注意,把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死死塞進了我的手心。
我將金屬片插入腕表的卡槽中。
旁邊的一台微型投影儀亮了起來。
一段模糊的視頻投射在牆壁上。
視頻裏,真景行被綁在一張手術台上。
他的臉已經被燒得麵目全非。
畫麵外,傳來一個男人清朗卻冰冷的聲音。
“景行,別怪我。誰讓你生來就擁有這一切呢。”
“你的臉,你的身份,你的爺爺,還有江家的萬貫家財。”
“從今天起,它們都是我的了。我林昭質,就是江景行。”
視頻的最後,是沈清猗清冷幹練的側臉。
她正拿著一支針管,刺入真景行的靜脈。
“昭質,該走了。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我看著牆上的畫麵,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林昭質。
原來是我資助的那個貧困生,景行在國外的同窗發小。
我擦幹眼淚,胸腔裏積壓的悲憤,此刻全部化作了冰冷的殺意。
然後,我推開保險箱的暗格,拿出了一部沒有任何聯網記錄的老式衛星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