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工被強製注射了鎮定劑。
李若華麵色嚴肅地站在我麵前。
“老太爺,您也看到了。他具有極強的攻擊性。”
“留在這裏,不僅會傷到景行少爺,更會威脅到您的安全。”
沈清猗遞給我一杯溫水,語氣依舊是那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妥帖。
“董事長,景行少爺一片好心。市郊的康複中心環境很好,對他的病情恢複更有利。”
我看著杯子裏飄著的熱氣,沒有接。
“人留在江家。誰也不許動。”
我語氣不容置喙。
假景行眼眶又紅了,他走過來輕輕靠在我的膝蓋上。
“爺爺,您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怪我不小心激怒了他。”
他仰起頭,眼底隱忍著淚水看著我。
“我真的隻是想給他拿件衣服。看到他那個樣子,我心裏好難受。”
陳媽在旁邊忍不住開口。
“老太爺,景行少爺剛回來,時差都沒倒過來就受了這麼大驚嚇。那個瘋子實在留不得啊。”
女傭們也紛紛附和。
所有人都覺得我老糊塗了。
放著天之驕子的親孫子不疼,偏偏要把一個危險的瘋子當成寶。
我閉上眼,將心底的怒火死死壓製住。
“陳媽,把西側的偏院收拾出來,讓他住進去。加派人手看著,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
這是我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如果不退這一步,沈清猗一定會用更強硬的手段把人弄走。
假景行見我態度堅決,順從地低頭斂去情緒。
“都聽爺爺的。爺爺,您也累了,我扶您去休息吧。”
接下來的兩天,假景行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他給我念報紙,給我泡茶。
甚至翻出景行小時候的相冊,指著上麵穿著小西裝打領結的小男孩撒嬌。
“爺爺,您看我小時候多調皮,難怪您總叫我小皮猴。”
這些記憶,全都是景行的。
他不僅頂替了景行的臉,還偷走了景行全部的人生軌跡。
我配合著他演出,假裝享受著天倫之樂。
暗地裏,我一直在等李若華的基因報告。
第三天傍晚,李若華帶著一份密封的檔案袋來到了書房。
假景行和沈清猗恰好也在。
“老太爺,結果出來了。”
李若華將檔案袋放在我的書桌上。
我的心跳快得要衝破胸腔。
我顫抖著手撕開封口,抽出那張薄薄的紙。
目光直接越過繁雜的數據,落在了最後的結論上。
支持檢材一與檢材二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行字。
這不可能。
我送檢的樣本,明明是從男工頭上拔下來的帶毛囊的頭發。
怎麼可能和我是親子關係。
除非。
我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假景行。
他正低著頭,細心地幫我剝著一個橘子。
嘴角帶著一抹俊朗溫潤的笑意。
沈清猗輕歎了一聲,走上前來。
“董事長,這下您該放心了吧。”
她語氣裏透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李若華同時比對了您和景行少爺的血液樣本,以及那個男工的毛發樣本。”
“報告顯示,景行少爺就是您的親孫子。而那個男工,和您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李若華接著說。
“老太爺,您最近因為過度思念景行少爺,可能產生了一些認知上的偏差。這在醫學上叫移情性妄想。”
我看著她們三人。
李若華的專業。
沈清猗的關切。
假景行的溫順懂事。
她們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我死死地網在裏麵。
樣本被掉包了。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江家這座固若金湯的宅子裏。
我忽然意識到,我已經被徹底架空了。
假景行把剝好的橘子遞到我嘴邊。
“爺爺,吃瓣橘子甜甜嘴。清猗姐說得對,您就是太累了。”
他眼神清朗,沒有一絲雜質。
“明天是集團的季度董事會,您就別去操心了。我已經畢業了,該替爺爺分擔了。”
我推開他的手,橘子滾落在地。
“董事會我會親自出席。”
我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
“我還活著,江家還輪不到別人來做主。”
沈清猗彎腰撿起橘子,放進垃圾簍。
她直起身,鏡片後的目光依舊清冷。
“董事長,您的身體報告我已經發給各位董事了。”
“為了集團的穩定,大家一致認為,您需要暫時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