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遊家和周家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兩對父母都在為遊星瀾的訂婚宴做準備。
遊嘯雲給遊星瀾訂了最頂級的造型團隊。
周伯庸則親手為遊星瀾雕了一方印章。
我像一個透明人,穿梭在遊家的走廊和廚房之間。
沒有人分配給我任務,也沒有人多看我一眼。
除了做飯。
秦雪嵐說,這幾天家裏來的客人多,外麵訂的菜不幹淨。
她指名讓我負責全家的一日三餐。
“晏清,你炒的那個青菜,星瀾最愛吃。”
她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裏拿著一份賓客名單。
“多放點蒜蓉,他胃口不好。”
我在水槽邊洗著菜。
水流衝刷著手指,冰涼刺骨。
“好。”
我頭也沒回地答應。
這是清單上的倒數第二項:為他們做最後一頓中秋過後的團圓飯。
下午,我回到雜物間。
發現我的枕頭被掀開了。
那份保送錄取確認函的信封,靜靜地躺在地板上。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轉過身,遊星瀾正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張沒有署名的體檢表。
那是保送前必須要做的常規體檢單。
“哥哥,你病了嗎?”
他皺起眉頭,眼神裏透著探究。
“這上麵寫著營養不良,輕度貧血。”
他走進來,把體檢表放在我的桌子上。
“你在外麵打工那麼累,為什麼不跟遊爸遊媽說呢?”
我冷冷地看著他。
“這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他撇了撇嘴,聲音委屈起來。
“我隻是關心你啊。”
“你要是缺錢,我可以給你,你別總是一副全家人都欠你的樣子。”
這時候,遊嘯雲和秦雪嵐聽到了動靜,走了過來。
“怎麼了?星瀾。”
遊嘯雲緊張地拉過遊星瀾。
遊星瀾咬著下唇,眼底閃過一絲委屈。
“爸,我隻是看哥哥桌上有體檢表,關心他幾句。”
“哥哥好像很討厭我。”
遊嘯雲立刻轉頭瞪著我。
“晏清,你弟弟明天就要訂婚了,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他添堵嗎?”
秦雪嵐也皺起了眉頭,她拿起那張體檢表掃了一眼。
“營養不良?”
她看向我,語氣裏帶著責備。
“家裏短你吃還是短你穿了?你非要去外麵打那種下賤的黑工?”
“體檢表收好,別亂放,讓客人看到了,還以為我們遊家苛待親生兒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
把體檢表抽了回來。
“我知道了。”
遊星瀾站到遊嘯雲身邊,低聲說。
“爸,其實我最近壓力好大。”
“未婚妻家裏那麼有錢,我怕結婚後被看不起。”
“如果我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全款婚房,或者一些公司股份作為底氣就好了。”
“可是......哥哥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
遊嘯雲拍著他的肩膀安撫他。
“傻孩子,你就是我們唯一的兒子。”
“婚房的事,我和你媽已經決定了。”
他轉頭看向秦雪嵐。
秦雪嵐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銀行卡。
那是幾天前,我在周家留下的那張裝有五萬獎金的卡。
我愣住了。
秦雪嵐沒有看我的眼睛,隻是把卡遞給了遊星瀾。
“這是你周家父母給你的。”
“我和你爸商量過了,我們再添點,直接全款記在你名下。”
遊星瀾驚喜地攥緊卡片。
“真的嗎?可是周爸周媽哪來這麼多錢?”
秦雪嵐歎了口氣。
“你哥哥在外麵打工賺的,孝敬給他們的。”
“他們轉交給了我,說不能讓你在嶽家抬不起頭。”
這一刻,我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那是我留給林語萍和周伯庸的贍養費。
他們不僅沒有收,還轉手交給了秦雪嵐,變成了遊星瀾的婚房首付。
兩對父母,為了成全一個遊星瀾。
默契地瓜分了我的血汗錢。
遊嘯雲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施舍的恩賜。
“晏清,你這錢出得值。”
“等你弟弟結了婚,以後他嶽家隨便提攜你一下,也比你在外麵端盤子強。”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一家人。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麵。
突然覺得無比滑稽。
“好。”
我扯了扯嘴角。
把桌上的錄取確認函信封重新收進包裏。
清單上的最後一項,也完成了。
從此以後,我不欠遊家生恩,不欠周家養恩。
我隻屬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