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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繼承人培訓把我的日程排到了分鐘。

我第一次去南城，隻是想離開顧家幾天。

南城大學門口有個賣花的學生，叫蘇禾。

她白天上課，傍晚擺攤，收攤後還要趕回去寫作業。

我買過她的花，也陪她走過幾次夜路。

後來我回顧家，我們仍舊聯係；再後來，我一趟趟去南城，才和她確定關係。

蘇禾死於車禍後，我查到肇事車屬於顧家旗下公司，刹車係統被人動過手腳。

那時我才知道，顧家連我身邊的人也能拿來處置。

今生，我在南城大學報到的第三天又見到了她。

她在校門邊擺攤，腳邊放著一隻裝水的塑料桶。

幾枝玫瑰用紙包著，價格寫在硬紙板上。

我停在攤前：“這束怎麼賣？”

蘇禾抬頭看我：“二十五。要送人嗎？”

“買給自己。”

她把花遞過來：“那你得自己找個瓶子。”

我付了錢，接過花。

她已經低頭整理剩下的花枝，沒有多問。

之後幾天，我路過時都會買一枝或一小束。

她認出了我。

“你每天都買，宿舍裏放得下嗎？”

“放得下。”

“那你下次可以少買點。我不是每天都進這麼多花。”

“好。”

她看了看我手裏的課程表：“你也是新生？”

“商學院。”

“我大二，新聞係。”她指著紙袋裏沒賣完的花，“我晚上收攤晚，早課常遲到。你們商學院有沒有不點名的課？”

“有，但我不能替你保證。”

她笑了：“我也沒讓你保證。”

熟起來以後，我有時等她收攤，再一起去學校後街吃麵。

她算賬很快，每晚把進貨、車費和賣出的數量記在小本上。

“攢夠了，我想租個小店麵。”她說，“不求多大，至少下雨不用把花搬來搬去。”

“租金問過了嗎？”

“問了兩家，差得不少。我先攢首付，不急著簽。”

我沒說我可以出錢，隻幫她把那幾筆賬重新算了一遍。

她說這樣就好，店是她開，賬也要她自己看懂。

“你看賬看得挺熟。”她把本子收進包裏，“以前學過？”

“替家裏看過一些項目。”

“那你為什麼不回去做？”

“不想把以後也交給他們安排。”

蘇禾沒追問，隻把零錢分成兩疊：“我也不想以後每個月都看房東臉色。所以要先存夠三個月房租，再簽約。”

大三時，我開始替附近的小店整理線上訂單和客流數據。

第一筆收入隻有八百塊，老板付錢時還問我能不能下個月再做一次。

“顧同學，你這個表真能看出哪天人最多？”陳老板把手機擱在桌上，“我沒學過這些。”

“能。周五晚上單子多，午市反而少。你先把周五的備貨量加兩成，試兩周。”

“要是沒用呢？”

“我再幫你調一次，不收第二次的錢。”

他當場轉來八百元：“那我先信你一回。”

半年後，我手裏有了十幾個固定客戶。

畢業前，我注冊了自己的公司，房租和工資都從賬戶裏出，沒有動顧家的錢。

顧嶼帶著一份投資方案來找我時，我的辦公室剛掛上招牌。

“顧家可以投你。”他把文件放到桌上，“團隊、渠道、客戶，一樣不少。你回來，職位也給你留著。”

“條件呢？”

“接受集團管理。”

“那不是投資，是收編。”

顧嶼把椅子拉開：“你靠這幾家小店能做多久？顧家給你資源，你才能把攤子鋪大。”

我把本季度的訂單和收支表推給他：“我的公司夠付工資和租金。”

“你就守著這些小生意？”

“這是我的生意。”

他沒拿文件，起身時把椅背推得撞上牆：“你遲早會回來。”

那年冬天，蘇禾用攢下的錢租下一個小店麵。

我幫她搬花桶，她自己在門口貼上營業時間。

開業第二天，顧家秘書來電：“顧先生要求您參加海外合作項目說明會，時間定在下周。”

我看了一眼花店裏忙著核對進貨單的蘇禾，回道：“我會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