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那年,媽媽第一次把遺書交給我。
她讓我藏好,不許告訴任何人。
“如果媽媽明天沒醒,再把它交給爸爸。”
那一夜,我守在她床邊,每隔十分鐘,就伸手探一次她的鼻息。
後來,遺書越來越多。
第六封藏在課本裏。
第十三封壓在高考準考證下。
她說,這個家隻有我能救她。
所以我不敢離家,不敢關機,更不敢在她麵前哭。
二十四歲那年,我失眠四個月,在公司暈倒。
醫生確診我患有重度抑鬱症,建議立刻住院。
我拿著診斷書回家,第一次告訴媽媽:
“我好像也病了。”
她盯著診斷書看了很久,突然打開櫃子,將二十七封遺書砸在我身上。
“你從小看著我吃藥尋死,現在連這個也要學我嗎?”
爸爸揉碎診斷書,弟弟勸我別刺激她。
那晚,我把遺書一封封撿起,按日期排好。
媽媽站在門口冷冷問:
“你又在鬧什麼?”
我拿出一隻新信封,放在第二十七封後麵。
這是家裏的第二十八封遺書。
也是唯一一封,不屬於媽媽的。
信封上寫著:
“請交給十二歲那年,第一次被迫決定媽媽生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