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覃鳳溪熟練地按上密碼鎖。
開門的一瞬間,就見姚洲倒在地上。
覃鳳溪連忙衝過去扶起姚洲。
他縮在她懷裏發抖,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女兒也蹲下身,輕拍他的背:
“怎麼了姚叔叔?別怕別怕......”
姚洲抽噎著,手指顫抖地指向手機:
“照片,好可怕......”
女兒低頭,撿起手機,隻一眼,她手一抖,手機掉落。
覃鳳溪接過去,目光觸及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照片上是一截纏著紗布的小腿。
紗布膿血浸透,邊緣翻開,露出底下腐爛發黑的皮肉,還有......
蠕動的、細小的白點。
是蛆。
她的呼吸停了。
回憶像帶著鏽跡的刀,狠狠捅進我們三個人腦海。
那是我燒傷後的第二個夏天。
她公司接了個外省的大項目,不得不親自去盯半個月。
走前她千叮萬囑護工,又拜托女兒一定每天放學來看。
可偏偏那段時間,女兒去研學了,她去了一周。
就是那一周。
炎熱、潮濕。
護工偷懶,沒有按時給我翻身、換藥。
等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提前趕回家,撲鼻而來的不僅是藥味。
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腥的腐臭。
她顫抖著手揭開我腿上的紗布。
那一幕,成了她往後無數個夜晚的夢魘。
傷口感染,潰爛,在悶熱的紗布下滋生出了蛆蟲。
我那時已痛到麻木,睜著空洞的眼睛,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她瘋了一樣抱著我衝去醫院,跪在醫生麵前磕頭。
後來傷口清創,我痛得昏死過去幾次。
那段時間,她幾乎沒合眼,公司差點垮掉,人也瘦脫了形。
我看著照片,嚇了一跳。
原來這麼可怕嗎?
戀愛裏麵常說七年之癢。
可她守著這樣的我過了七年。
是我耽誤她了,我確實太自私了。
女兒臉色煞白,顯然也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除了我們,隻有他有這個照片。”
姚洲哭著搖頭:
“是你前夫嗎?他好可怕,他說要是我和你在一起,就把我也變成這樣。”
他雖然在哭,但我卻看到他眼底都是笑意。
覃鳳溪,你不會被他騙了吧?
我沒有做這些事,這照片我沒拍過。
覃鳳溪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關節泛白。
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洲洲,你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你先休息,茵茵,你在這兒照顧。”
女兒神情複雜地答應了。
我跟著覃鳳溪直接去了律所。
她冷著臉找律師擬了離婚協議。
我看著她在車裏一根根地抽煙。
抽到最後捂住頭哭了起來。
“雲楓,雲楓,對不起,我真的好累。”
我趴在她膝蓋上看她。
沒關係的,鳳溪。
成年人也有崩潰的權利,有選擇放棄的權利。
她在車裏待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