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在OA上提了休假。

誰知不到三分鐘，林經理找到我。

“海外的那個客戶你看看今年怎麼安排，下班前出具一個詳細的方案交給小張去執行，你也好安心休假。”

他依舊是儒雅溫和的模樣，字裏行間也全是對我假期的體諒，仿佛上午扣我績效並在會議室對我鞭屍的人不是他。

我禮貌一笑。

“抱歉林經理，我已經休假了。”

他愣了兩秒，直接變了語氣。

“本職工作沒做完就休假？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不負責任了？”

“這個客戶對公司的意義不用我再強調吧，況且這幾年一直由你對接，這麼關鍵的時候你可不能掉鏈子。”

我一臉委屈。

“正是因為這幾年一直由我對接，所以我這邊的業務招待費居高不下。”

“別人三五千能談成的業務，我一出手就要好幾萬，這不是給公司造成浪費嗎？我覺得您上午說得很對，我確實要好好反思。”

“小張上個月隻報銷了不到五百，我覺得交給他肯定沒問題。”

說完我將手頭的資料往前一推，直接走人。

接下來幾天我將工作手機關機，在家做起了家庭煮夫。

接送孩子，做做一家人的飯菜，享受這難能可貴的家庭時光。

不過每天還是會有好兄弟給我彙報進度。

【王哥，張富那小子在周會上拍胸脯打包票，五百塊搞定簽約。】

【公司已經破格提升他為銷售副經理，說隻要承諾兌現，立馬轉正經理！】

公司說到做到，當天下午集團便出了張富副經理的人事任命函。

隨之一起的還有我的降級處分公告。

【銷售部王磊，漠視公司規章製度超額報銷，且不服從工作安排，即日起降為初級業務員。】

我不怒反笑，靜靜等著這場好戲。

轉眼到了簽約前一天，小群裏出現一個夜市大排檔的地址。

我以為是他們要請我喝酒宵夜，剛準備拒絕。

群裏接下來的消息直接讓我傻了眼。

【救命！張富那個二傻子請客戶吃大排檔！還是路邊攤沒有門店的那種！】

【我沒記錯的話，這隔壁還是個公廁。】

【小夥子剛剛還吹牛逼說讓外國友人感受中國的夜生活，還說已經跟大排檔老板談好了五百塊錢吃飽吃好，絕對沒問題。】

【你是沒看集團王總的那個臉色啊，黑得滴水！】

我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整個公司，誰都知道那客戶有嚴重的潔癖和極其變態的強迫症，曆年來每次簽合同公司上上下下都要脫層皮，上到飛機班次，下到酒店窗戶朝向都有講究，更別提吃飯的苛刻要求。

我沒想到我打印出了十頁的客戶接待注意事項他一個字都沒看，竟然挑了個靠近公廁的大排檔。

電話鈴聲響起。

林經理三個字在黑色的屏幕上格外顯眼。

我故意沒接。

直到電話第五次響起，我才懶洋洋按了接通按鈕。

“老王，你現在立刻馬上回公司一趟。”

“我向你保證，隻要你搞定今年海外客戶的簽約，業務招待費無限額你隨便提，公司全額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