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婉靠坐在門後,聽著外麵的動靜,隻覺得惡心。
她抬起手想揉揉臉,卻發現手裏攥著一張紙。
是她的掛號本。
第一頁第一行的掛號記錄上,寫著孟屹川的名字。
“原來,沒有我,你可以過的這麼好......”
三年前,他還隻是個在鎮衛生院連紮針都會紮歪的實習醫生。
現在竟然已經是京市來的專家了。
“有過性生活史嗎?”
他的聲音,清冷又專業。
這讓沈清婉不由自主生出一點點,真的就是一點點的不甘心。
張春麗的辱罵聲猶在耳邊。
——“不要臉!”
嗬......
不要臉的,難道不是同有婦之夫膩歪的蘇敏華嗎?
沈清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隻剩下決絕。
她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皮箱,開始收拾東西。
不屬於這個家的,她一樣都不會留。
而屬於她的,誰也別想搶走。
天色漸黑。
家家戶戶都開始做飯。
張春麗雖然一萬個不願意,但為了兒子,她還是罵罵咧咧地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肉,燉鯉魚。
李家康坐在桌邊,看了看臥室門,眉頭緊鎖。
他覺得自己已經給足了沈清婉麵子。
誰聽說過夫妻吵架,男人低頭的?
而且,他都沒讓她做飯,她到底在嬌氣什麼?
李家康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清清,”他將自己的聲音盡量放得柔和,“媽做了紅燒肉。”
“別鬧脾氣了,出來吃一點吧。”
門裏,一片安靜。
李家康忍著怒氣,繼續哄。
“白天是我不對,不該說氣話。”
依然毫無動靜。
李家康漸漸沒了耐心。
他又敲了幾下,力度卻明顯重了幾分。
“趙清,你差不多得了。我和媽都在等你吃飯,你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依舊沒有回應。
張春麗翻了個白眼,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裏。
“愛吃不吃!慣的什麼臭毛病!”
“兒啊,你過來吃,別管她!”
李家康覺得麵子上有些掛不住。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房門,轉身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酒,一飲而盡。
這頓飯,張春麗吃的很香,李家康卻覺得索然無味。
沈清婉始終都沒有出來。
他覺得壓抑,胸口悶得好像塞了棉花。
“我出去轉轉。”
李家康抓起外套,也不管張春麗在後頭喊什麼,徑直就出了門。
聽到摔門聲,沈清婉自嘲一笑。
她從前怎麼從來都沒發現李家康這個人這麼......沒種呢?
是他裝的太好了,還是自己太傻了?
沈清婉深吸了一口氣,平複好心情繼續整理箱子。
衣櫃裏的衣服很多,但她自己的卻沒幾件。
她的行李箱,根本就裝不下李家康和張春麗的衣服。
她從前多愛打扮的一個小姑娘,怎麼就連件像樣的連衣裙都沒兩件了?
“咚——”
一聲悶響。
沈清婉低頭看去,是一個小木盒從衣櫃上掉了下來。
她擰了擰眉頭,低頭去撿。
木盒看上去有些年頭了,表麵淡黃色的漆都開裂了。
盒子上掛著一把小鎖。
沈清婉覺得這小盒子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她嘗試著晃了晃,聲音很輕,像是紙張的聲音。
她想了想,把小木盒裝進了口袋。
應該不是李家康或者老虔婆的。
沈清婉整整收拾了三個多小時,才把那兩人的衣物都掏出來。
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一抬頭才發現居然是晚上十點了。
李家康沒回來。
他......
算了,反正不想過了,還管他回不回來幹什麼?
說不定去找蘇敏華或者哪個狐朋狗友喝酒去了。
她猜的沒錯。
此時的李家康,正跟幾個朋友一起在小飯館裏推杯換盞。
“你這媳婦,也太不識抬舉了!”
馬俊傑摟著李家康的肩膀,大著舌頭說道,“你可是一家之主,她竟然敢跟你甩臉子?”
李家康喝得也是滿臉通紅,眼神迷離。
“她......她就是仗著她那個死了的爹......”
“屁!”馬俊傑啐了一口,“她根本就是怕你以後當了主任瞧不上她,故意的。”
另一個瘦猴似的男人也拱火道,“女人嘛,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你得拿出你男人的氣魄來。”
李家康眯了眯眼睛,沒說話。
“我聽說啊......”瘦猴笑著湊過來,低聲道,“你們結婚三年,咋都沒生出個兒子來?”
“就是,”馬俊傑很讚同,“小蘇是長得不錯,但你可不能隻管外頭的彩旗,不管家裏的紅旗啊。”
“對對對,”瘦猴點頭,“這女人的忠心,可都是睡出來的。你光動嘴可不行,你得讓她舒服。”
“你把她伺候服帖了,她就離不開你了。”
兩人說著說著,就又幹了一杯,湊在一起小聲聊起了少兒不宜的話題。
李家康聽著他們的汙言穢語,腦子裏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清醒了一些。
結婚三年,沈清婉在床上總是死氣沉沉的。
每次都像是在完成任務一樣,甚至有時候還會刻意避開他的親吻。
這讓他一度都懷疑起了自己的能力。
也就隻有蘇敏華,才能讓他找到點身為男人的自信。
酒壯慫人膽。
李家康“騰”地一下突然站了起來,把瘦猴和馬俊傑給嚇了一跳。
“我,我有點事兒,先,先回去了。”
說著話,他搖搖晃晃地就走出了小飯館。
十一點半,李家康到了家門口。
他摸索著掏出鑰匙,費了好大勁兒才把門打開。
屋子裏漆黑一片。
張春麗早就睡了,呼嚕聲大的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李家康借著窗外的月光,摸到了臥室門口。
門還鎖著。
“趙......趙清......”
他含糊不清地喊著,伸手去擰門把手。
擰不動。
“開門!”
他開始用力地拍門板。
“你裝什麼裝!我可是你男人!你給我開門!”
沈清婉剛睡著,就聽到李家康的拍門聲。
她本不想理會。
可李家康的聲音卻越來越大,已經有鄰居亮了燈。
沈清婉沒辦法,穿上衣服拿起手電筒走了過去。
門剛打開,濃烈的酒味就飄了進來。
她低聲怒道:“李家康,你要發酒瘋去外麵發去!”
李家康被突然的光線晃得眯起了眼睛,整個人一灘爛泥一樣就往沈清婉身上撲。
沈清婉側身,李家康撲了個空,直接撞在了門框上。
“別碰我!惡心!”
沈清婉眼底滿是厭惡。
“你說什麼?你嫌我惡心?!”
李家康轉過身,麵目猙獰地罵道,“你......你個破鞋,你有什麼資格嫌我惡心?!你去個醫院都能跟醫生勾搭上,你......你居然敢嫌我惡心?”
他指著沈清婉的鼻子,“我就說你怎麼一回家就要跟我離婚,原來是看上小白臉了!沈清婉,你特麼就是個潘金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