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放心

“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沈清婉一把拍掉了李家康的手，眼神瞬間狠厲。

這個眼神，李家康從沒在沈清婉的臉上看到過。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就在他愣神的空擋，張春麗披著衣服走了過來。

“咋了？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幹什麼呢？”

看到沈清婉的眼神，張春麗的反應跟李家康如出一轍。

她後退了半步，側頭看向李家康，卻見兒子一臉呆滯。

張春麗的火氣立馬就上來了。

梗著脖子就開始罵。

“趙清，你把我兒子怎麼了？！”

沈清婉慢悠悠地將視線轉向張春麗，反問，“你怎麼不問問你兒子做了什麼？”

在她這個好婆婆眼裏，李家康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她......”李家康回過神來，眼睛咕嚕嚕轉了一圈，張嘴就開始胡說，“她勾搭野男人。”

“什麼？！”

張春麗一下就炸了，“居然敢在外麵偷漢子！我就說她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去醫院。好你個趙清，果然被我猜中了吧，她就是個狐狸精！”

李家康被她的這兩句話刺激到，咬了咬牙就揮起了拳頭。

沈清婉看著他們，突然就覺得很可笑。

這就是她的婚姻。

這就是她忍氣吞聲換來的“安穩日子”。

原本她還想著好聚好散，給彼此留點體麵。

可現在，既然你們不要臉，那咱們就都別要了。

麵對李家康揮舞的拳頭，沈清婉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不偏不倚，正中李家康的腿窩。

“啊！”

李家康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沈清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李家康，你記住，都是你逼我的。”

“從現在開始，你們一家，別想從我手裏撈到半點好處。”

說完，她後退兩步回到臥室，關上門，再次反鎖。

任憑外麵張春麗如何哭天搶地的咒罵，她都沒再出來。

這一夜，她和衣而臥，手裏緊緊握著一把剪刀。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李家康在客廳的沙發上躺了一宿，醒來時頭痛欲裂。

張春麗端著一碟子焦糊的麵餅從廚房走出來，心疼地道，“醒了？趕緊吃點東西上班，回來再收拾那個賤人！”

李家康還在因為宿醉而頭痛。

他看著麵前看不清材質的早餐，微皺了皺眉，“媽，你這弄得都糊了。”

張春麗正在心疼那一鍋麵粉，聽見這話，直接就揚起了嗓門衝著臥室方向喊了起來。

“要不是她鬧得這一出，我會把餅烙糊？兒啊，你是做大事的人，可不能餓著。”

李家康煩躁的把盤子推開，“不吃了！”

他站起身，對著鏡子整了整衣服。

“真晦氣。”

他罵了一句，抓起公文包就往外走，“媽，你在家盯著點。”

“放心吧。”

隨著大門被用力關上，屋子裏隻剩下了張春麗和沈清婉。

張春麗看著淩亂的客廳和廚房，越想越氣。

她平日裏囂張慣了，哪裏受過這種氣？

特別是想到沈清婉居然敢踹她的寶貝兒子，她這心裏的火就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卷起袖子，抄起靠在牆根的雞毛撣子，氣勢洶洶地衝到了臥室門口。

剛想推門，門卻從裏麵打開了。

沈清婉穿戴整齊地站在裏麵。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地襯衫，雖然舊了些，但洗的很幹淨，襯得她整個人清冷又挺拔。

頭發也沒有像往常隨意挽著，而是梳成了利落的馬尾。

張春麗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

“好啊，你個不守婦道的賤蹄子，打了丈夫還想跑？！”

她揮舞著雞毛撣子就要打過來，“看我不打死你！”

沈清婉不躲不閃，隻是冷冷地看了張春麗一眼。

那眼神，讓張春麗覺得自己半隻腳好像踏進了陰曹地府，陰森森地。

她的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

沈清婉抬手，抓住雞毛撣子的另一頭。

“你想幹什麼？”

張春麗回過神。

“你......反了你了！”

她色厲內荏地吼道，“我是你婆婆，你敢跟我動手？！”

沈清婉翻了個白眼，直接鬆了手，還順帶往前推了一把。

張春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立馬拍著大腿就嚎了起來。

“哎喲......哎喲喲！打人啦，兒媳婦打婆婆了！”

“喊吧，”沈清婉神情淡然，“你再喊得大聲點。最好把左鄰右舍都給喊來，讓大家看看，咱們廠裏的骨幹李家康，是怎麼縱容他老娘欺負烈士遺孤的。”

張春麗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她倒是忘了。

雖然當年沈國棟被指貪汙險些下大獄，可人家不但上過戰場，最後還是因為在火場裏救人才犧牲的。

不然也不會被追為烈士，這套房子也可能會被收回去。

要是讓人知道李家苛待沈國棟的女兒......

張春麗這人雖然潑辣，但是在麵對自身利益的時候一點都不傻。

她狠狠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你厲害！你要滾就趕緊，走了就別想再回來！”

沈清婉勾了勾唇角。

“放心吧，該走的肯定會走的。”

她說完這句話，拎起小皮箱徑直走出了家門。

張春麗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回過味兒來。

她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叫該走的？

也不知怎麼的，張春麗看著沈清婉的背影，突然就有點後悔。

後悔自己罵她，甚至後悔昨汙蔑她......

沈清婉出門後，先去了供銷社，買了一把嶄新的鎖子和幾個蛇皮袋。

這錢是在李家康的舊錢包裏找到的，一共五十三塊六毛。

李家康平時都不怎麼避諱她，因為沈清婉一直以來壓根兒也沒貪圖過他的錢。

不管是他，還是張春麗，早都已經習慣了。

買完東西，沈清婉去了機械廠的房管科。

她要趁熱打鐵，不能給他們一絲半點的喘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