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婉再次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張春麗不在。
正好。
沈清婉把門反鎖。
她把買來的蛇皮袋全部攤開,扔在客廳地上。
然後,她就開始打掃衛生,清理垃圾。
李家康和張春麗的衣服鞋子。
張春麗從外頭撿回來的鍋碗瓢盆。
反正隻要不姓沈,全都被她給挑出來塞進了袋子裏。
她在李家康的床頭櫃裏,還翻出了一個小鐵盒。
打開一看,裏麵竟然攢著好幾張彙款單。
收款人是蘇敏華,時間跨度竟然有兩年之久。
也就是說從兩年前開始,他就拿著她的陪嫁去養那個小賤人了。
沈清婉冷笑了一聲將鐵盒也扔進了蛇皮袋。
不到兩個小時,原本擁擠雜亂的屋子,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隻剩下父親留下的那一套老式紅木家具,孤零零的。
一共裝了六個蛇皮袋和無數個布包袱。
沈清婉開始把這些袋子一個一個搬下樓。
樓下的垃圾站旁,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看門的大爺好奇地探出頭,笑著問,“喲,小趙啊,這是不過了?”
沈清婉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是啊大爺,不過了。”
大爺愣了一下,露出一個尷尬的笑。
搬完東西,沈清婉又找來了修鎖的師傅。
“師傅,把這鎖芯給我換了,換個最好的。”
隨著“哢噠”一聲脆響,嶄新的鎖芯安了上去。
沈清婉接過那把新鑰匙,長長地舒了口氣。
做完這一切,沈清婉看了看表。
六點半,機械廠下班的時間。
沈清婉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家門口,手裏拿著一張蓋著紅章的居住證明。
樓道裏很快就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下班的職工陸陸續續回到家。
有人發現沈清婉今天沒有做飯,好奇問了兩嘴。
沈清婉卻隻是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很快,張春麗標誌性的大嗓門就嚷了起來。
“兒啊,今晚想吃啥?那個賤蹄子要是敢不做飯,我就把她的臉抓花!”
李家康的聲音有些疲憊,又帶著幾分不耐煩。
“行了媽,你少說兩句。我今天本來就夠煩了。”
“好好好,媽不說了......”
兩人說著話,轉過了樓梯角,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門口的沈清婉。
還有那扇緊閉的門。
李家康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
“你怎麼坐在外麵?這都幾點了,還不做飯去?”
“為什麼關著門?你幹什麼了?”
一連串的質問,理直氣壯。
沈清婉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看著他。
“我把門鎖換了,這是新鑰匙。”
她攤開手掌,一把嶄新的鑰匙靜靜躺在她的掌心。
李家康伸手就要去拿。
“給我!為什麼換鎖子?有病是不是?”
沈清婉手一縮,李家康抓了個空。
“這是我的家,我想換就換。”
李家康聽到這句話,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今天在廠裏受了一天的氣,正愁沒處發泄。
“趙清,別在這丟人現眼的!趕緊把門給我打開!我要進去換衣服!”
張春麗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反了天了!把婆婆和丈夫關在門外,這要是傳出去,我看你怎麼做人!”
這時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樓道裏上上下下的鄰居不少。
聽到這邊的動靜,大家紛紛停下了腳步,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喲,這是怎麼了?老李家又吵架了?”
“這小媳婦平時挺老實的啊,今天這是怎麼了?”
“誰知道呢,估計是受不了了吧。”
議論聲雖然不算大,但誰讓李家康最愛麵子,這些話愣是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李家康最愛麵子,聽到這些閑言碎語,臉漲成了豬肝色。
“看什麼看!都回家做飯去!”
他衝著人群吼了一嗓子,然後轉過頭,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盯著沈清婉。
“趙清,我最後說一遍,把門給我打開!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沈清婉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她目光掃過周圍看熱鬧的鄰居,最後落在李家康臉上。
聲音清亮,字字清晰。
“李家康,你要對誰不客氣?這房子是我爸留給我的。居住權也是我的。你,還有你那個隻會撒潑的老娘,有什麼資格讓我開門?”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鄰居們雖然知道這房子以前是老沈的,但沈清婉結婚以後,居住證就加了李家康的名字。
沒想到平時安靜隱忍的沈清婉,竟然也硬氣了一回。
李家康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一直極力掩蓋自己“吃軟飯”的事實,沒想到今天被沈清婉當眾說了出來。
雖然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但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你胡說什麼!”
李家康有些慌亂,“咱們是夫妻!夫妻財產是共同的!”
“共同?”
沈清婉嗤笑了一聲。
“結婚三年,你的工資一分錢沒往家裏拿過。家裏的米麵油鹽,水電煤氣,哪一樣不是花我的錢?”
“你們母子倆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哪一個不是拿我的前買的?”
“我要把你們趕出去你就說是共同的?”
“李家康,做人不能太無恥。”
沈清婉每說一句,李家康的臉就白一分。
周圍的指指點點也越來越大聲。
“天呐,原來老李家這麼不要臉啊?”
“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靠媳婦養著?”
“這不就是吃軟飯嗎?!入贅啊這是。”
張春麗見勢不妙,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兩圈,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哭嚎。
“沒天理啦!兒媳婦要把婆婆趕出家門啦!”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娶了這麼個白眼狼來欺負我呀!”
“我、我這是糟的什麼罪啊!我不想活了啊!”
說著,她作勢就要往門框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