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握著手機,聽著聽筒裏趙景瑤心虛的聲音,隻覺得荒謬至極。
時間倒回半小時前。
我剛從洗手間出來,經過書房聽到了裏麵傳來的聲音。
趙景瑤的手機開了免提,林奕哽咽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景瑤,楠楠的私立小學麵試就在這周末,學校規定必須雙親陪同,否則就會被取消資格......”
“我求求你,扮演我半天妻子好不好?就半天!實在不行我給你跪下了!沒有你,楠楠這輩子的前途就毀了!”
趙景瑤沉默了很久,沉聲說了句:“把地址發給我。”
這就是她口中推脫不掉的緊急並購案。
“致遠,你在聽嗎?”電話那頭,趙景瑤見我不說話又追問了一句。
“聽到了。”我語氣平靜的出奇。
趙景瑤似乎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手機叮的一聲,收到一筆二十萬的轉賬。
“老公,帶明明去買最貴的生日禮物,算我補償他的。等我回來。”
她掛斷了電話。
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我扯了扯嘴角。
周末當天,明明六歲生日。
我帶他去了商場,想給他買一塊他看了很久的兒童手表。
從商場出來,馬路對麵就是本市的私立小學。
明明原本正低頭擺弄著手裏的玩具,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呆呆的看著馬路對麵。
一輛邁巴赫停在校門口。
趙景瑤穿著一身溫婉的裙裝,從車上走下來,牽起了一個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的另一邊,站著笑容溫柔的林奕。
林奕試圖去攬趙景瑤的肩膀,替她打傘。趙景瑤冷著臉避開了半寸。
我能看到她嘴唇微動,似乎在警告他什麼。
可是這自以為是的清白,在這一刻顯得非常可笑。
過了不久,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奕發了一條朋友圈,定位正是這家私立小學。
感謝有你,你是我們父女永遠的依靠。
我轉頭看向明明。
隔著車流,明明眼睜睜看著他本該在出差的媽媽,充當了別人的媽媽。
他沒有任何劇烈的反應,僅僅是走過去,默默把手裏剛買的玩具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裏。
回到家後,明明從書包裏拿出那本畫著倒計時的日曆本,拿起彩筆翻到生日那一頁。
原本那一格裏畫著一個笑臉和一家三口的火柴人。
明明握著筆,用力的把那個格子塗的一片漆黑。
黑色的墨水穿透了紙背。
“明明......”我眼眶發酸,蹲下身想抱抱他。
明明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裏現在滿是灰暗。
“爸爸,我以後都不過生日了。”
我默默拿起手機,撥通了之前聯係過的一家海外移民中介的電話。這段腐爛的婚姻,是時候徹底結束了。
當晚八點,趙景瑤提前回來了。
她推開門,發現家裏一片昏暗,桌上更是空空如也。
她目光掠過原本該擺放生日蛋糕的位置,神情頓了一下。
啪的一聲按亮客廳的燈,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我。
“許致遠,今天明明過生日,你連個蛋糕都沒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