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室裏的嗡嗡聲瞬間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的臉上。
輔導員劉老師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站起來硬剛。
「沈奕,你有什麼委屈可以說。」
「大家都是同學,本意也是為了救人。」
劉老師打著圓場,但語氣裏明顯帶著偏袒。
「救人?」
我拿著手機,從座位上走出來,徑直走到講台前。
我看著坐在第一排的趙舟,以及躲在角落裏低著頭的周薇。
「我剛才說過,那款藥還在二期臨床階段。」
「按照相關法律規定:未取得藥品上市許可,私自將試驗藥物用於患者,輕則罰款,吊銷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
「重則,構成非法行醫罪或者生產、銷售假藥罪。」
我把聲音提高了八度,擲地有聲。
「你們現在是要求我媽,去觸犯刑法,去拿我們全家人的前途和自由,來為周薇的爸爸買單嗎?」
教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起哄的幾個男生,現在閉緊了嘴巴。
他們是被道德裹挾的愣頭青,但不代表他們聽不懂“刑法”兩個字的重量。
劉老師的臉色變了變。
「沈奕,沒那麼嚴重......」
「怎麼不嚴重?」我直接打斷她。
「如果藥用下去,周薇她爸死了,算誰的責任?」
「算沈家的醫療事故,還是算周薇的自願放棄?」
「如果是前者,我媽要坐牢。」
「如果是後者,周薇她能寫下血書保證不訛我們家一分錢嗎?」
我冷笑了一聲,目光死死盯住周薇。
「周薇,你敢當著全班同學和老師的麵,簽一份生死狀嗎?」
「隻要你爸用了藥,出了任何問題,你放棄一切追責權利,並且立刻退學,終身不踏入醫藥行業。」
「你敢嗎?」
周薇的臉瞬間慘白。
她躲閃著我的目光,嘴唇哆嗦了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她當然不敢。
上輩子她簽了所謂的免責協議,轉頭就把我告了,說我拿她爸做非法的人體實驗。
這種道貌岸然的小人,怎麼可能真的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你看,她不敢。」
我轉過頭,看著趙舟。
「周薇都不敢承擔的責任,你趙舟憑什麼在這裏慷他人之慨?」
趙舟的臉色也變了,他強撐著站起來。
「阿奕,你為什麼要這麼咄咄逼人?我們隻是太著急了。」
他咬了咬牙,突然做出了一個讓全班都震驚的動作。
他膝蓋一彎,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教室的過道上。
「我替周薇求你了!我給你磕頭還不行嗎!」
全場嘩然。
幾個女生甚至發出了尖叫聲。
道德綁架被推到了最頂峰。
“不救人就是冷血”、“把同學逼下跪”,這兩頂帽子死死地扣在了我頭上。
劉老師趕緊衝下去拉趙舟。
「趙舟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周薇也紅著眼眶衝了過來,和趙舟跪在了一起。
「沈奕,你要我怎麼樣都行!隻要你給藥,我......」
她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一種扭曲的、自我感動式的決絕。
「隻要你給藥,我就答應做你的女朋友。」
「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我,隻要你救我爸,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這句話一出,教室裏簡直像炸了鍋一樣。
所有人都覺得,周薇為了她爸,連自己的“愛情”和“尊嚴”都出賣了。
我簡直是個趁火打劫的惡毒大少爺。
我站在講台上,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真的是太好笑了。
好笑到我連裝都懶得裝了。
我拿起講桌上的黑板擦,重重地拍在了桌麵上。
“砰”的一聲巨響。
震住了所有人的竊竊私語。
「周薇。」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是一件什麼很稀罕的商品?」
「你覺得你這副廉價的皮囊,加上你那顆虛偽自私的心,值幾個錢?」
「值我媽十幾億的研發投入,還是值我國法條的尊嚴?」
周薇被我罵得整個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跪在那裏,像個被戳破了的皮球。
「你太自戀了。」
我冷漠地看著她。
「我以前眼瞎,覺得你勤工儉學是個努力上進的女孩。」
「現在我隻覺得你惡心。」
我轉頭看向還在地上裝模作樣的趙舟。
「還有你,趙舟。」
我走到他麵前,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你這麼賣力地想要我家的藥。」
「到底是想在周薇麵前博好感,還是想替你爸那個快破產的‘彙康製藥’,拿到天樞四七的核心配方?」
趙舟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