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色太俗氣了,白色看著大氣點。”
“再說,星闌也覺得白色好看。”
“楚星闌覺得好看,跟你的車有什麼關係?”
“他陪我去看車的啊。”她理直氣壯,“你又沒空,我總得找個人幫忙參謀參謀。”
“人家男孩子眼光好,懂車。”
“他眼光好,你讓他給你付首付啊。”
“你講不講理?”她猛地站起來。
“星闌一個單身男孩,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的,今天陪我在車行跑了一天。”
“你不僅不感謝人家,還在這裏陰陽怪氣?”
“我感謝他?”我笑了一聲。
“對,你應該感謝他。”孟晚清盯著我,眼神越來越冷。
“如果不是他,我今天在車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她指著我的手。
“手背上縫著針,像個幹粗活的。”
“穿得土裏土氣,一天到晚隻知道算計錢。”
“我帶你出去看車,我都嫌丟人!”
嫌丟人。
我看著手背上那道像蜈蚣一樣的疤痕。
當初我流著血去醫院的時候,她正陪著楚星闌研究麵試題。
“孟晚清。”
“幹什麼?”
“那五萬塊錢,我出。”
她愣住了,臉上的冷意瞬間變成了驚喜。
“真的?”
“真的。明天打給你。”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她走過來,想要抱我。
我退後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我累了,先睡了。”
關上臥室門的那一刻,我聽見她在客廳裏高興地給楚星闌發語音。
“星闌,首付搞定了。”
“明天簽合同,我下周就開車帶你去兜風。”
我靠在門背上,拿出手機。
打開銀行軟件,找到了那張副卡的掛失選項。
然後,我撥通了江朔的電話。
“喂,江朔。”
“祈年?這麼晚了,怎麼了?”
“你認識靠譜的律師嗎?”
“律師?你要幹嘛?”
我看著窗外模糊的夜色。
“算算賬。”
“你要跟她清算?”
“對,清算。”
掛了電話,我坐在黑暗裏,聽著客廳裏孟晚清壓低聲音的輕笑。
她應該還在跟楚星闌聊天。
我把手機反扣在床上,閉上眼睛。
第二天,周末。
孟晚清起得很早。
她在鏡子前換了三套衣服,最後選了一件深藍色的風衣,配上我給她買的高跟鞋。
“我今天去把車提了,”她在門口換鞋,“你要一起去看看嗎?”
“不去。”我坐在沙發上喝水。
“不去算了,反正你也不懂車。”她拿著鑰匙,心情極好地出了門。
我看著門關上,放下水杯,開始收拾東西。
這是我們租的房子,每個月四千五的租金,押一付三,一直是用我的卡在扣。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收進紙箱。
其實沒多少。
三年了,這個家裏堆滿了她的複習資料、她的衣服、她喜歡的化妝品。
而我的東西,兩個箱子就裝滿了。
下午兩點,孟晚清發來一張照片。
白色的奧迪A4停在陽光下。
車頭前站著楚星闌,他手裏捧著一束向日葵,笑得很陽光。
配文:“喜提新車,感謝某人的陪伴。”
我沒有回複。
到了晚上,孟晚清的母親打來電話。
“祈年啊,晚清說她今天提車了,你們晚上回來吃個飯吧,我做幾個好菜慶祝一下。”
“阿姨,我晚上要加班,去不了了。”
“周末還加什麼班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冷淡了幾分。
“晚清現在可是體製內的人了,以後應酬多。”
“你這天天賣貨的,也得注意點形象,別總給她丟人。”
我握著手機,沒有出聲。
三年裏,孟晚清每次考試失利,都是這位阿姨打電話來哭訴。
“祈年,晚清就拜托你了,你多擔待她。”
“等她考上了,一定讓她好好對你。”
現在她考上了。
我成了那個“丟人”的。
“阿姨,我不去,你們吃得開心點。”
“隨你便吧。”
“對了,晚清說今天有個朋友也來,叫什麼星闌的。”
“人家也是公務員,知書達理的,我得好好招待人家。”
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朋友。
帶回家見父母的朋友。
晚上八點,孟晚清發來一條微信。
“星闌給我媽買了一條金項鏈,花了一萬多。”
“我媽高興壞了,一直誇他懂事。”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三年了,你給我媽買過什麼像樣的東西嗎?”
我看著那幾行字。
點開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她家的餐桌。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孟晚清的母親拉著楚星闌的手,笑得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