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子宮是因為防止癌細胞擴散才摘除的。

可惜這樣也沒能阻止癌細胞的侵占。

我看著媽媽，深吸一口氣，想把這個原因告訴她。

臉卻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

媽媽大口喘著氣，怒聲吼道：

“你在外麵究竟幹了多少爛事？連子宮都保不住？”

“你現在起來，跟我去查傳染病，所有全部查一遍。”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耳朵還在嗡鳴，眼眶卻被她的話灼燒得發燙。

我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你就這麼看不起我？寧願斷定我在外麵亂搞，也不去想我是生病了嗎？”

媽媽冷笑了一聲。

“你從小什麼德行，我比誰都清楚。”

“為了報複我，你什麼事做不出來？”

原來在她心裏，我就是一個徹底爛掉的壞種。

這一刻，我說不出話。

所有的解釋、委屈、反複準備的說辭，再一次被我吞下。

我像個提線木偶般仍由她折騰。

忙到半夜，她預料的結果一個都沒出現。

走出醫院時，我一臉譏誚地問她：

“失望不失望？”

她冷冷掃了我一眼：

“所以你為什麼要摘除子宮？”

兩次坦白被打斷，

我想，就算我現在告訴她真相，她也不會傷心或惋惜，

反而會譏諷道：“你看，不聽話的下場就是這樣”。

她隻當這是我不爭氣的證明。

所以我破罐破摔地回道：

“因為我不想做你這樣的母親，所以把子宮摘了。”

媽媽氣得臉色鐵青，一字一頓地嗆回來：

“你以為我想有你這樣的女兒？”

回去的路上，我們沉默無言，

快到家的時候，媽媽忽然開口了。

“我會給你領養一個孩子。”

“你不想做媽媽，但我還想做外婆。

我愣了愣，啞聲問她：

“為什麼？”

她握方向盤的手一緊，目不斜視道：

“主要想讓你知道，做媽媽有多不容易。”

“也許這樣，你才能長大。”

我沒接話。

因為我永遠都沒辦法長大了。

回到家，表妹迎上來，關切問道：

“姐，你還好吧？檢查結果怎麼樣？”

媽媽語氣平淡：

“沒懷孕，就是胃不好。”

然後她轉過身來看我：

“你現在這種無業遊民的狀態，將來怎麼給孩子做榜樣？明天來我公司上班。”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下一句話直接砸了過來：

“給你表妹當助理。”

表妹立刻擺手：

“這、這樣不太好吧......”

“姨媽，姐畢竟是您的親女兒，怎麼能給我當助理呢，您應該給她安排個高一點的職位呀。”

媽媽拍了拍表妹的肩，這隻溫柔的手，在剛剛還扇過我一巴掌：

“小晗，你足夠優秀，她應該多跟你學習。”

說完她瞥了我一眼，像是在等我發作。

表妹也看我，嘴角壓著笑。

我麵無表情地說了句“隨便你們”，轉身就往房間走。

肚子開始隱隱作痛。

我關上門，拉開床頭櫃抽屜，發抖地摳出兩粒止痛藥，和著口水硬咽下去。

媽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辛辛苦苦給你安排工作，你擺臉色給誰看？”

“心高氣傲，能力又跟不上，讓你給倩倩當助理都算抬舉你了。”

我緩了緩，走過去打開房門。

媽媽就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下巴微揚。

她已經做好了跟我大吵一架的全部準備。

而我看著她的眼睛，疲憊道：

“你給我安排什麼職位都行，我沒意見。”

媽媽愣住，氣焰頓時消散，嘟囔道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