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喬霧被孫保國連拖帶拽地送去了急診。
醫生看著她身上大麵積潰爛的紅斑,直接戴上了雙層手套。
“重度真菌感染合並疥瘡,你到底去什麼垃圾堆裏滾過了?”
賀喬霧疼得直抽氣,轉頭死死瞪著孫保國。
孫保國縮在角落裏,眼神閃躲,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回到家後,賀喬霧被勒令每天塗抹三次刺鼻的硫磺軟膏。
整個家裏彌漫著一股臭雞蛋的味道。
孫保國心虛了幾天,連走路都踮著腳。
但他那種刻在骨子裏的自私和作妖本性,是改不掉的。
周三晚上,我為了趕一份極其重要的項目投標書,在書房熬到了淩晨三點。
為了防止意外,我不僅把文件保存在了電腦裏,還打印了一份紙質版放在書桌正中央,準備第二天一早帶去公司蓋章。
第二天早上,我洗漱完走進書房,腦袋瞬間嗡了一聲。
桌上空空如也。
我的那份標書不見了。
我強壓著心頭的火氣,衝進客廳。
孫保國正拿著一塊抹布,笑眯眯地擦著茶幾。
“爸,我放在書桌上的那疊打印紙呢?”
他停下手裏的動作,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
“你說那疊廢紙啊?我早上看著亂糟糟的,順手拿去給樓下張大媽了。”
“這兩天紙殼子漲價,我賣了五塊錢呢,夠給喬霧買兩個大肉包子了。”
我隻覺得一陣氣血上湧,手腳冰涼。
那是價值兩百萬項目的核心標書,今天上午十點就要交。
“那是廢紙嗎?上麵清清楚楚印著字,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投標書!”我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孫保國被我吼得一愣,隨即眼淚汪汪地坐在了沙發上。
“你衝我吼什麼?我好心好意幫你收拾屋子,你這沒良心的東西!”
“幾張破紙能有多重要?難道比我給女兒買包子還重要嗎?”
賀喬霧身上塗著黃澄澄的藥膏,從臥室裏走出來。
她皺著眉頭看著我,滿臉不耐。
“大清早的你又發什麼瘋?”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孫保國:“他把我的重要標書當廢紙賣了!”
賀喬霧聽完,不僅沒有責怪孫保國,反而冷笑了一聲。
“裴言洲,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你自己東西不收好,亂扔在桌上,怪爸幹什麼?”
“文件沒了你重新打印一份不就行了?一個大男人在這大呼小叫的,還有沒有點風度?”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嘴臉,拳頭死死捏緊。
幸好,我早就防著這一手,電子版不僅備份了,昨晚還提前發了一份給組裏的同事。
但我沒有表現出來。
我故意紅了眼眶,做出一副天塌下來的崩潰模樣,痛苦地蹲在地上抱住頭。
“重新打印?去哪裏打印!時間根本來不及了!”
“那是兩百萬的項目,搞砸了我會被辭退的!”
賀喬霧見我這副模樣,非但沒有安慰,反而不耐煩地踢了一下桌角。
“辭退就辭退,大不了換份工作。爸是好心辦壞事,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整天為了一點小事斤斤計較,真不知道你一個大男人腦子裏裝的什麼。”
孫保國見有女兒撐腰,立刻挺直了腰板。
“就是,男人事業心那麼重有什麼用,早點讓我抱上外孫才是正經事。”
我蹲在地上,冷笑連連。
大度?
好心辦壞事?
行,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大度,那就希望你們以後也能大度到底。
我站起身,擦幹眼角,一言不發地拎起包走出了家門。
在公司,我憑借同事電腦裏的備份順利完成了投標。
晚上下班時,我特意去了一趟二手市場,花了二十塊錢,買了一條發黃起球的老式羊毛圍巾。
這是我給賀喬霧準備的第一份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