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防盜窗的鐵欄杆冰冷刺骨,我用盡全力拍打著。
院子裏。
陸昭華剛推開車門,就停住了腳步。
裴靜姝也從副駕駛下來,抬頭看向二樓。
濃煙已經從我房間的窗戶縫隙裏滲了出去,在半空中張牙舞爪。
謝玉延捂著嘴發出一聲驚呼,躲到陸昭華身後。
“天呐,怎麼會起火!”
我嘶啞著嗓子,隔著鐵欄杆向她們哀求。
“昭華!姐!門被反鎖了,火要燒進來了!”
“蓁蓁快不行了,求求你們快上來救人!”
陸昭華站在草坪上,手裏還拿著那張燙金的邀請函。
她抬頭看著我,臉上沒有一絲驚慌失措。
相反,她的眼神異常鎮定,視線再次毫無意外地鎖定了半空。
我心底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在看那些見鬼的文字提示!
裴靜姝走到水龍頭旁,接上了一根澆花用的長水管,卻沒有立刻打開水閥。
她仰起頭,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修齊,你真是無可救藥。”
“提示剛說你會放火燒掉玉延的畫室,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敢動手。”
我愣住了,大腦嗡嗡作響。
“什麼畫室!起火的是我的房間啊!”
“是我和蓁蓁被困在裏麵了!”
陸昭華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裏,語氣冷漠得仿佛在評價一場拙劣的話劇。
“還在撒謊。”
“上麵提示得清清楚楚,你為了毀掉玉延的心血,故意在他的畫室裏倒了汽油。”
“結果火勢失控,你為了逃避責任,自己跑回房間裝死。”
“這門,也是你自己反鎖的吧?就是為了等我們回來,上演這出苦肉計。”
我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絕望地拍打著欄杆。
“我沒有!我一直在找藥!”
“畫室在走廊盡頭,我是被反鎖在自己屋裏的!”
謝玉延靠在陸昭華肩膀上,帶著哭腔開口。
“修齊哥,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那些畫是我熬了多少個通宵才畫出來的,就算你嫉妒我,也不能用火燒啊。”
“萬一燒到你和蓁蓁怎麼辦?”
他這句話一出,陸昭華和裴靜姝的臉色徹底冰封。
陸昭華走到工具房,拿出一把紅色的消防斧。
她大步流星地朝別墅大門走去。
“既然他想燒,就讓他在裏麵好好反省。”
“靜姝,跟我去救玉延的畫。”
我看著她們的背影,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爆。
“陸昭華!你是畜生嗎!”
“蓁蓁是你的親生女兒!她現在連呼吸都沒有了!”
“為了幾張破畫,你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我的聲音在濃煙中變了調,淒厲得像鬼哭。
陸昭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透著極度的厭惡和理智。
“別拿蓁蓁當擋箭牌。”
“你的房間裝的是頂級的德標防火門,至少能抗三個小時。”
“你躲在裏麵安全得很。”
“等你演夠了,自己把鎖打開滾出來。”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走進了濃煙滾滾的別墅大樓。
裴靜姝舉著水管,慢條斯理地將水閥擰開了一點點。
水流軟綿綿地噴灑在草坪上,連二樓的窗沿都夠不到。
“修齊,你就待在裏麵吧。”
“這也是彈幕給的建議,讓你吃點苦頭,以後才會老實。”
房間裏的溫度急劇升高。
木質門板已經發出了痛苦的斷裂聲。
什麼頂級防火門,在那場詭異的大火麵前,簡直像紙糊的一樣。
火舌已經順著門縫舔舐進了房間,點燃了地毯。
蓁蓁躺在小床上,小臉慘白如紙。
我撲過去,緊緊抱住她。
她的身體已經涼了,隻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蓁蓁,醒醒......”
“別睡,爸爸求你了,睜開眼睛看看爸爸......”
我用濕衣服死死捂住她的口鼻,自己的氣管卻被濃煙嗆得仿佛要裂開。
火勢蔓延得極快,窗簾瞬間被點燃,化作一條火龍。
我抱著蓁蓁退到防盜窗邊,退無可退。
樓下的水管突然被人關掉了。
我透過煙霧看下去。
裴靜姝正將水管扔在地上,轉身往別墅裏跑。
她的聲音透過窗戶隱約傳來。
“玉延的畫室門打不開!昭華,用斧頭劈!”
她們去救畫了。
把我和蓁蓁,留在了這片人間煉獄。
門板轟然倒塌,巨大的火浪瞬間將我吞沒。
“陸昭華!姐!門已經燒穿了啊!”
我咳著血嘶吼,聲音卻被火焰的咆哮聲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