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市的午後陽光毒辣。
我獨自搖著輪椅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傷口處傳來陣陣鈍痛,每搖動一次輪子,牽扯到的肌肉都仿佛在被刀割。
前麵的路口正在施工,原本平整的人行道被挖得坑坑窪窪。
我咬著牙,吃力地操控著輪椅避開石塊。
“砰!”
輪子卡進了一個不深的土坑,整個輪椅猛地向前傾斜。
我猝不及防地摔在滿是泥濘的地上。
剛結痂的傷口再次被撕裂,鮮血迅速滲透了白色的紗布。
就在我撐著手臂想要爬起來時,幾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嘻嘻哈哈地跑了過來。
“快看快看,是個獨腿怪!”
“他連路都走不穩,像個大王八!”
其中一個領頭的胖男孩撿起地上的泥巴,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泥點濺進眼睛裏,澀得發疼。
其他小孩有樣學樣,紛紛抓起石子和泥巴朝我扔來。
“滾開!別擋路!”
“死瘸子,活該倒黴!”
我下意識地抬手護住頭,卻躲不開那些密集的攻擊。
傷口的痛楚和心底的屈辱交織在一起,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十二歲那年,我剛被送進孤兒院時,也被一群大孩子這樣欺負。
那時,是同樣住在附近的林清月、蘇錦瑟和顧婉音衝出來,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
林清月擦著嘴角的血,眼神堅定地看著我。
“洛辰別怕,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們就跟他拚命。”
那時的她們,是真真切切地護著我的。
可現在,我身邊空無一人。
“你們在幹什麼!都給我滾開!”
一道熟悉的怒喝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我愣了一下,透過泥水模糊的視線看過去。
林清月大步流星地衝過來,一把推開了那個帶頭的胖男孩。
蘇錦瑟和顧婉音也緊隨其後,臉色鐵青地驅趕著那群小孩。
“誰讓你們欺負人的?再不走我報警了!”
小孩們一哄而散。
林清月蹲下身,看著我滿身泥汙和滲血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洛辰,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疼?”
她動作極輕地把我從地上抱起來,聲音裏透著久違的心疼。
顧婉音趕緊把輪椅扶正,拿紙巾幫我擦去臉上的泥巴。
“對不起洛辰,我們不該讓你一個人走的。”
蘇錦瑟也紅了眼眶。
“那些小兔崽子下手太沒輕重了,你忍一忍,我們馬上帶你回家上藥。”
白慕言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眼神擔憂地看著我。
“洛辰哥,你別生清月姐她們的氣了,她們剛才在餐廳其實就很擔心你,一放下筷子就出來找你了。”
我靠在林清月懷裏,聽著她們七嘴八舌的安慰,心底那片死寂的湖水突然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漣漪。
也許,她們心裏到底還是有我的。
這五年的感情,從小到大的情誼,終究不是一句玩笑就能完全抹殺的。
林清月把我小心翼翼地抱上車。
一路上,她們再也沒有提起白慕言,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
回到我們合租的公寓。
林清月熟練地拿出醫藥箱,半跪在沙發前替我重新包紮傷口。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顧婉音去廚房給我倒了杯熱水,蘇錦瑟則拿來幹淨的毛巾幫我擦頭發。
我看著她們忙碌的身影,眼眶漸漸溫熱。
也許,我還可以再給這段感情一次機會。
“洛辰,你先在客廳休息一會,我去給你煮點麵。”
林清月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溫柔。
我點了點頭。
她們三個人連同白慕言一起走進了廚房。
客廳裏安靜下來。
我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熱水,正準備閉上眼休息。
廚房半掩的門縫裏,突然傳來了蘇錦瑟壓低了的笑聲。
“你們剛才看到楚洛辰那個狼狽樣沒?簡直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