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天邊開始泛起微弱的魚肚白,濃重的夜色逐漸褪去。
山頂的溫度降到了最低,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葉星宇裹緊了外套,不停地在原地跺腳。
他的直播間熱度已經達到了頂峰,滿屏都是在討論這場“沉浸式整蠱”。
沈宛清為了徹底炒熱氣氛,主動提議和另一個戶外探險的大V進行連麥。
屏幕一分為二,對麵的大V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
“兄弟,聽說你們今晚把爹味哥哥丟在半山腰了?這招夠狠啊。”大V大笑著調侃。
沈宛清麵對鏡頭,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發。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感。
“沒辦法,有些人就是習慣了道德綁架。總覺得他付出了一點,全家人就得把他供起來。”
“我今天就是想讓他明白,這個世界不是圍著他轉的。”
我飄在半空中,死死盯著沈宛清那張偽善的嘴臉。
五年前她跪在我麵前,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說我是她的救贖。
她說隻要熬過這一關,一輩子給我做牛做馬。
現在,她卻在幾萬人麵前,將我的付出貶低成“道德綁架”。
蘇慧蘭在一旁連連點頭。
“就是。他弟弟心臟不好,平時家裏多照顧一點怎麼了?”
“他倒好,天天板著個死人臉,好像我們全家都欠他的一樣。”
“今天這一出,也是為了治治他的臭毛病。”
大V在對麵聽得津津有味。
“阿姨說得對,這種人就是欠收拾。不過你們可得小心點,別讓他待會兒跑去報警,反咬你們一口。”
葉星宇捂著嘴偷笑。
“他敢報警?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他除了拿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來壓我們,還能幹什麼?”
“估計這會兒正躲在哪塊石頭後麵,偷偷抹眼淚呢。”
彈幕裏一片歡快的氣氛。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霸淩的狂歡中。
沒有人關心,那個被他們丟在黑暗山道上的男人,早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就在這時,一抹刺眼的朝陽穿透了雲層,灑在觀景台上。
日出很美,金色的光芒將整座山脈染上了一層絢麗的色彩。
沈宛清攬住葉星宇的肩膀,兩人並肩站在欄杆前,背影看起來像是一對默契的朋友。
蘇慧蘭在一旁用手機給他們拍著照片,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在這個清晨,迎接了新的一天。
而我的人生,永遠停在了昨夜的黑暗裏。
太陽完全升起後,山頂的風變小了。
葉星宇打了個哈欠,關閉了直播間。
“好困啊,我都熬出黑眼圈了。”
他揉著眼睛,語氣裏帶著疲憊。
沈宛清笑著揉了揉他的短發。
“走吧,我們下山回酒店休息。順便去看看你哥那個戲精,是不是還在那條路上趴著。”
蘇慧蘭收拾好背包,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生了這麼個討債鬼。等會兒看到他,看我不撕了他的皮。”
三人順著台階開始往山下走。
剛走沒多遠,寂靜的山穀裏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聲音。
那是警笛聲。
從山腳下盤旋而上,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耳。
幾輛紅藍閃爍的警車正沿著盤山公路急速行駛。
蘇慧蘭停下腳步,狐疑地往山下看了一眼。
“大清早的,怎麼會有警車往山上開?”
沈宛清也皺起了眉頭,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
“估計是有其他遊客遇到麻煩了吧。”
葉星宇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變了變。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蘇慧蘭。
“媽,你看山下怎麼來警車了?不會是我哥嫌我們丟下他,報警抓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