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晚一定會大白於天下。”我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沈家二姑搖著頭走了過來,手腕上轉著一串價值不菲的翡翠佛珠。
她穿著新中式刺繡套裙,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看著我的眼神裏充滿了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悲憫。
“大嫂,你跟這種沒教養的野小子生什麼氣。”
“有些人生來就在泥潭裏,你給他金條,他也隻會覺得硌手。”
沈家二姑走到我麵前,佛珠在指尖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小夥子,階級這種東西,不是你扯著嗓子喊兩句就能跨越的。”
“你口口聲聲說畫是你畫的,有什麼證據?”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你畫的,能被我們如圭看上,那是你的榮幸。”
我被這套無恥的強盜邏輯氣笑了。
“二姑的意思是,沈大少爺偷別人的心血,我還得跪下來磕頭謝恩?”
“你這小子嘴巴倒是利索。”沈二姑並沒有發怒。
她依然保持著那副慈祥長輩的姿態。
“藝術品的價值,從來不在於誰拿著畫筆,而在於誰在這個圈子裏有話語權。”
“如圭的名字印在上麵,這幅畫就值七位數。”
“換成你的名字,它連墊桌角都不配。”
周圍的賓客紛紛點頭稱是,仿佛這是世間最不可破滅的真理。
陸淑慎上前一步,站在了我麵前。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木質香水味此刻讓我覺得無比反胃。
“林先生,二姑的話雖然直白,但卻是現實。”
“你現在認個錯,承認自己是被嫉妒蒙蔽了雙眼。”
陸淑慎用一種施舍的目光看著我。
“我可以安排你進我的畫廊做個打雜的助理。”
“在那裏,你可以每天看到真正的大師是如何創作的。”
“這對你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也算圓了你的藝術夢。”
她覺得她在救我,在給我指一條明路。
這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比直接的辱罵更讓人感到窒息。
“淑慎姐,你總是這麼心軟。”沈如圭感激地看著她。
他轉頭向我,語氣裏滿是真誠的勸誡。
“林先生,淑慎姐的畫廊要求很高的,你能進去是莫大的機遇。”
“你就不要再鬧脾氣了,向大家道個歉,這件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的人。
他們用最優雅的詞彙,進行著最令人作嘔的壓迫。
“陸小姐的畫廊門檻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我冷笑著後退了一步。
“隻可惜,我怕進去了會被你們的虛偽熏得連筆都拿不穩。”
“你真是不可理喻。”陸淑慎微微蹙眉。
她似乎對我拒絕了她的好意感到十分痛心。
沈夫人歎了口氣,揮手示意一旁的侍者。
“不用跟他廢話了,等揭幕儀式開始,直接讓安保把他帶到後門。”
“別讓他驚擾了老爺子。”
“沈夫人放心,我會安靜地等著的。”我找了張空椅子坐下。
“陸小姐的畫廊門檻太低了,我怕臟了我的腳。”我毫不客氣地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