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珩鬆開鞭子。
“溫嫵,莫要衝動。”
溫嫵見他來了,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撲到他身邊。
“清珩,你看看他!”
“他一離開青蕪山,這雜役院的靈泉就幹了。”
“肯定是他心懷怨恨,故意破壞陣眼,想阻撓你渡劫!”
沈清珩的目光落在幹涸的泉眼上。
他的眉頭緊緊鎖起。
登仙雷劫在即,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都會影響他的大業。
他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帶著審視,和一絲隱藏極深的厭煩。
“前輩,是你做的?”
我平靜地對上他的眼睛。
“不是。”
沈清珩沉默了。
他看著我這副沒有半分靈力波動的凡人軀殼。
按理說,一個凡人是不可能破壞陣眼的。
但他隨後又看了一眼溫嫵。
溫嫵正扯著他的袖子,眼眶發紅。
“清珩,除了他還能有誰?”
“整個宗門,隻有他一個凡人,隻有他會對靈泉心生嫉妒。”
沈清珩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有了決斷。
“前輩。”
他語氣冰冷。
“念在舊日供奉的情分上,我不動刑。”
“但這泉眼枯竭,你脫不了幹係。”
我看著他。
“所以呢?”
“從今日起,扣除你所有的飯食。”
他宣布了懲罰。
“直到你交代出破壞陣眼的方法,並將泉水恢複為止。”
四周的雜役弟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於修士來說,不吃飯可以辟穀。
但對於一個凡人來說。
斷了飯食,就是斷了生路。
沈清珩這是要逼死我。
管事在一旁連連應聲。
“宗主英明!一定餓到他招供為止!”
我看著沈清珩。
那張曾經發誓要護我一世的臉,此刻滿是大義凜然的冷酷。
他覺得他在伸張正義。
他覺得他在保護宗門的利益。
“好。”
我點點頭,轉回身往屋裏走。
“我接受。”
沈清珩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沒有求饒,沒有辯解。
他看著我的背影,眉頭皺得更深。
“死鴨子嘴硬。”
溫嫵在一旁啐了一口。
“看他能餓幾天!”
門被我從裏麵關上。
外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坐回硬木板床上,倒了一杯冷水。
斷絕飯食?
我活了萬年,早已與天地同壽,何須五穀雜糧。
隻是,他們不懂。
之後的幾天。
我真的沒有領過一粒米。
管事每天都會故意在我的窗外烤肉,試圖用香氣逼我低頭。
我隻是安靜地坐在屋裏,看著窗外那棵枯黃的老樹。
靈脈的枯敗,越來越明顯了。
不隻是雜役院。
前山的幾株百年靈草,一夜之間枯萎。
煉丹房的地火,火勢減弱了一半。
但我能感覺到,沈清珩並沒有把這些事聯係到我身上。
他太傲慢了。
他隻覺得是天道在考驗他,是登仙前的磨礪。
第五天的時候。
我的門被人推開了。
來的是沈父,程霄宗的上一任宗主,沈雲山。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道袍,看著瘦了一圈。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屋裏的慘狀。
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被算計掩蓋。
“前輩。”
他微微彎腰,行了一個極不標準的禮。
“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