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沈鶴亭那張帶著完美笑容的臉,緩緩放下了手裏的藥酒。
“沈少爺說得對。”
我退後兩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那我先去把排骨燉上。”
何青筠站在不遠處,目光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有失望,有疲憊,但唯獨沒有責怪。
她隻是輕輕轉過頭,拍了拍何微霜的肩膀。
“當心。”
第二場比賽開始了。
何微霜的形意拳練得很靈動,她身形嬌小,優勢在於速度。
這次上台的是另一個世家的拳手,練的是纏鬥。
我站在廚房的門口,隔著一條走廊看著擂台。
前兩分鐘,何微霜確實占了上風。
她的拳風很密,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何家弟子那邊終於響起了幾聲歡呼。
但我鍋裏的水剛燒開,台上的局勢就逆轉了。
那人硬抗了何微霜一記擺拳,趁機抓住了她的手腕。
隻要被纏鬥係近身,這種體量差距就是致命的。
我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對方沒有用任何犯規的動作,隻是利用體重和力量,一點點收緊防線。
他猛地一個過肩摔。
何微霜被狠狠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沒等裁判倒數,那人已經順勢壓了上去,鎖住了她的左臂。
十字固。
而且是不斷加力的十字固。
何微霜疼得臉色慘白,卻死咬著牙不肯拍地認輸。
裁判在旁邊詢問,對方卻微笑著看向台下的何青筠。
像是在等她做決定。
“認輸!”
何青筠幾乎是撲到圍繩邊喊出這兩個字。
裁判立刻終止比賽。
但對方放開何微霜時,卻“不小心”又多帶了一把力。
何微霜的左肩軟綿綿地垂了下來,顯然是脫臼了。
整個何家武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沈鶴亭輕輕鼓了鼓掌。
“微霜妹妹真是女中豪傑。”
他遞過一張純白的手帕,語氣滿是關切。
“可惜力量上還是吃了虧,趕緊去醫院接骨吧,別留下病根。”
何青筠沒有理他,直接翻上擂台去扶何微霜。
我拿著剛找出來的冰袋快步走過去。
“用這個先敷一下。”
我剛想幫何微霜把冰袋按在肩膀上。
旁邊一個何家的遠房表叔突然伸手擋住了我。
“行了小裴,別在這添亂了。”
表叔語氣有些煩躁。
“你除了端茶倒水還會幹什麼?這種時候你就別往前湊了。”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話說。
“青筠這丫頭也是命苦,要是當年找個有勢力的幫襯,今天何家也不至於被人欺負成這樣。”
我握著冰袋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傳來陣陣刺骨的涼意。
何微霜疼得直吸冷氣,卻還是看了我一眼。
“表叔,你別說他了。”
她臉色慘白,卻還在替我解圍。
“他也就是個普通人,能幫上什麼忙。”
我看著何微霜那副明明痛得要死,還要故作堅強的樣子,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們總是這樣。
一邊嫌棄我沒用,一邊又用他們自己的方式保護著我。
何青筠把何微霜交給弟子扶下去,自己留在了台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右肩。
“第三場。”
她目光冰冷地掃過三大世家的人。
“我來。”
沈鶴亭似乎就在等這一刻。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扣子。
“青筠妹妹親自下場,那我們自然也要派最好的朋友來討教。”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個宛如鐵塔般的壯漢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兩米高的身高,渾身肌肉虯結。
每走一步,擂台的地板似乎都在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