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回到自己的住處。
這是一棟獨立在基地後山的歐式別墅,也是整個弑神安保級別最高的地方。
但今天,別墅的大門敞開著。
幾個陌生的傭人正在把我的東西往外搬。
我最喜歡的那套古董茶具,被隨意地丟在一個紙箱裏,幾個茶杯已經磕出了裂紋。
楚星河站在客廳的中央,指揮著眾人。
“把這些深色的窗簾都換掉,太壓抑了。”
“還有這塊地毯,昨天被我不小心踩臟了,直接扔了吧,我喜歡純白色的。”
他轉過身,剛好看到站在門口的我。
楚星河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就換上了一副溫順又無辜的笑容。
“大少爺,你回來了。”
他走到我麵前,聲音低柔,卻透著掩蓋不住的得意。
“凜霜說,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別墅太冷清了。”
“而且這裏離訓練場太近,對你的身體恢複不好。”
“所以她做主,讓我搬進來住,順便把基地邊緣的一棟小樓撥給你了。”
他微微低著頭,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大少爺不會怪凜霜自作主張吧?”
“她也是為了整個傭兵團的資源合理分配考慮。”
我看著他那副綠茶做派,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
這十年,顧凜霜和葉緋煙在外麵殺伐決斷。
什麼樣的漂亮男人沒見過。
偏偏就對這種滿口仁義道德、實則貪得無厭的白切黑情有獨鐘。
真不知道是該說她們口味獨特,還是該說物以類聚。
“不怪。”
我繞過他,走到那個裝滿我私人物品的紙箱前。
隨手拿起一本夾著幹花的書。
“既然是顧凜霜的決定,你住著就是了。”
楚星河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非常不滿。
他預期中我氣急敗壞、大聲咒罵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他臉上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
“大少爺能這麼深明大義,那就最好了。”
他咬了咬牙,突然湊近我,壓低了聲音。
“秦宴之,其實你應該感謝我。”
“如果不是我勸她們,以她們現在的地位,你以為你還能安安穩穩地站在這裏?”
“你早該認清現實了,你隻是個躲在她們羽翼下的寄生蟲。”
“現在,是時候把位置讓出來了。”
我合上手裏的書,目光平視著他。
“寄生蟲?”
我輕輕笑了一聲。
“楚星河,你既然覺得我是寄生蟲。”
“那你就好好祈禱,這棵大樹能一直護著你。”
我轉過頭,看向門外剛剛停下的一輛越野車。
顧凜霜從車上走下來,快步走進了客廳。
看到我,她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就走向了楚星河。
“不是讓你多休息嗎?怎麼親自過來指揮了?”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少有的溫柔。
楚星河立刻順勢靠進她的懷裏,聲音帶上了幾分委屈。
“我隻是想早點布置好,免得大少爺看著這些舊東西傷心。”
“凜霜,大少爺好像生我的氣了。”
顧凜霜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我。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冷漠而銳利。
“宴之,星河是一片好心。”
“你那棟小樓我已經讓人打掃過了,雖然不如這裏大,但勝在清靜。”
“你這幾天收拾一下,盡快搬過去吧。”
我看著她,十年了,她連裝都懶得裝一下了。
當年那個為了逗我開心,能在冰窟窿裏撈半天魚的少女,早就死在了權力的漩渦裏。
“東西不用收拾了。”
我隨手把那本書扔回紙箱裏。
“剩下的,你們當垃圾處理了吧。”
我沒有再看她們一眼,轉身走出了這棟我住了十年的別墅。
陽光有些刺眼,我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處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停藥的反應,比我想象的來得要快。
但我沒有停下,挺直了背脊,朝著後山的檔案室走去。
也是時候,做一些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