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雲收起笑容,眼神裏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輕蔑。
“杜若早就跟我交過底了。”
“她說你隻是溫家遠房的一個孤子,當年溫老爺子看你可憐,才收留你在這個家裏住著。”
“這十套四合院,是杜若這些年起早貪黑,一套一套從別人手裏盤下來的心血。”
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漏進來的雨水裏,卻渾然不覺。
“你白吃白喝了這麼多年,不僅沒有半點感恩之心,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富家大少爺了?”
“現在協議簽了,關係解除了,你還在這裏裝什麼大尾巴狼?”
我聽著他這番邏輯嚴密的陳述,腦海裏緩緩浮現出裴杜若那張幹練知性的臉。
她編故事的能力,確實比她做生意的能力強太多了。
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她硬生生把一個代管人,包裝成了白手起家的豪門新貴。
把真正的產權人,貶低成了一個寄人籬下的遠房孤子。
“她連這些都告訴你了。”
我點點頭,語氣極其平靜。
“看來她確實很信任你。”
沈青雲見我沒有反駁,隻當我是被戳穿了謊言,心虛了。
他更加得意地抬起下巴,將那個裝滿極品大紅袍的密封罐緊緊抱在懷裏。
“所以你最好認清現實。”
“明天我要和杜若在主院接待法國的財團代表,那是涉及上百億的長租項目。”
他用雨傘的傘尖點了點地麵,語氣裏充滿了警告。
“你老老實實待在這個破屋子裏,哪兒也不許去。”
“要是敢出去丟人現眼,別怪我停了你那兩千塊錢的生活費。”
看著他趾高氣揚離開的背影,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起。
“溫少爺。”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幹練的女聲。
是我的私人律師,宋徽音。
“宋律師,明天主院那邊有什麼大動作嗎?”
我看著屋頂漏下的雨水,淡淡地問道。
“正要向您彙報。”
宋徽音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冷意。
“裴杜若以您的名義,偽造了一份長達五十年的不可撤銷授權書。”
“她打算在明天的簽約儀式上,把五套四合院,打包長租給法國路易斯財團。”
“租金一次性付清,總計一百二十億,全部打入她個人在海外的賬戶。”
我聽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難怪她急著讓我簽那份解除關係協議,難怪她要把我趕到這間連網線都沒有的平房裏。
她是在爭取時間差。
她以為隻要切斷我所有的對外聯係,剝奪我所有的資源,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卷走這筆巨款。
然後和沈青雲雙宿雙飛。
“那份授權書我看過,仿刻的私章極其逼真,足可以假亂真。”
宋徽音在電話那頭繼續說道。
“溫少爺,需要我立刻向法院申請禁令,叫停明天的簽約嗎?”
我站起身,走到狹小的窗戶前,看著主院方向亮起的璀璨燈火。
那裏正在連夜布置明天的會場,燈光將半個天空都映照得透亮。
“不用。”
我伸手關緊了漏風的窗框。
“既然他們想玩一票大的,那就讓他們把戲唱完。”
“你明天準備好所有的資產凍結文件和產權證明,等我的消息。”
宋徽音沉默了兩秒,隨即恭敬地應下。
“明白,我會帶著整個法務團隊在場外候命。”
掛斷電話後,我重新坐回那張發黴的單人床上。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平房裏的溫度降得很低。
但我卻覺得有些興奮。
過去這幾年,我為了圖清靜,對裴杜若的那些小動作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給了她足夠的信任和體麵。
可惜,貪婪是填不滿的無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