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逼近,皇後娘娘來勢洶洶。
“珩兒,這便是你千求萬求的太子妃,好的很啊!”
“謀害皇嗣的毒婦,給本宮狠狠地打!”
李珩跪在地上替我求饒。
“母後,阿虞她知錯了,求您饒她一回吧。”
他拚了命向我使眼色。
“是,我錯了。”
李珩如釋重負般歎出一口氣。
四目相交之時,我勾出一抹冷笑。
“我錯在,將一顆真心完完全全交給了你。”
他怔在原地,我被嬤嬤們拖著拽進廊外的雪地裏。
第十下長鞭落在我身上時,血已經浸透了羅裙。
“夠了!”
李珩奪下嬤嬤手中的長鞭,扔在地上。
“阿虞,你要強到什麼時候?”
“隻要你肯認錯,母後的氣自然就消了。”
我咬著唇,一字一頓。
“我沒錯。”
嬤嬤撿起長鞭準備繼續行刑,李珩握緊了鞭子的末端不肯撒手。
“罷了,罰也罰了,珩兒自行處置吧。”
皇後擺擺手,回了坤寧宮。
李珩走到我麵前蹲下身,“阿虞,你寧願受罰也要跟孤置氣。”
喉頭漾過腥甜,我咬著牙逼退回去。
“阿虞沒有。”
“沒有置氣,也沒有推沈清棠,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他輕輕閉上眼,壓製住怒意,“清棠差點一屍兩命,你卻仍不思悔改。”
我抬頭望著天空中的缺月,笑了。
“怎麼?殿下不想聽真話?”
“那殿下想聽什麼?”
“是想聽阿虞說,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和別的女人五年育三子,李珩我就是嫉妒她,我就是要她一屍兩命,是麼?”
李珩猛地睜開眼,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沈清虞,孤是不是平日裏太縱著你了?”
他眼底的寒意如同今夜的雪,越收越冷。
“從今日起,太子妃禁足兩個月。”
李珩起身走出去很遠,我忽然叫住他。
“阿珩......”
他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的語氣近乎哀求:“你要禁我的足,便送我去蘭香寺吧,我想母親了。”
“好不好?”
就當我最後一次求他吧。
兩年前,母親病逝,我將她的牌位供奉在蘭香寺。
每年新年我都會去拜祭她,與她說說話。
但兩個月的禁足實在太長了,我怕是等不到了。
李珩立在原地,良久。
“那孤便罰你日日抄經,為清棠和她肚子裏的孩子祈福。”
語罷,他一步不停地離我而去,越來越遠......
我終是撐不住,伏在地上將那口黑血嘔了出來。
雪越下越大。
冰冷地雪粒子打在臉上,我好像又聽到了李珩的聲音。
十六歲那年,我被父親罰跪祠堂,沒有爭到遊船聽戲的機會。
他撞開祠堂門,拉著我就跑。
“阿虞別哭,孤帶你去,你想要的孤都會給你。”
戲曲唱罷,雪還在下。
送我回家的路上,他撤掉油紙傘。
“今夜阿虞與孤同淋雪,今生便也要與孤共白頭可好?”
眼睫緩緩抬開,才驚覺不過是一場美夢。
綠翠端著藥碗進來,神色凝重。
“太子妃,殿下吩咐了這藥一日也不可斷。”
我低頭看著藥碗裏扭曲的倒影,堆出苦澀的笑。
是夢,總該要醒的。